“這倒是,現在維也納一區,也就是維也納內區,已經成了軍事管制區,擅闖和在裡面滋事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戴茜一邊回答,一邊把目光看向了市中心上方的天空,瑪格莉特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在陰沉天色的襯托下,幾個明顯的黑點在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頂之間有序的盤旋著,忽上忽下,動作敏捷,像是在巡視自己領地的猛禽。
“那些是獅鷲吧?”瑪格莉特眯起眼睛,憑藉著輪廓推測道,“看體型不像是鳥。”
“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戴茜微微一笑,“獅鷲巡邏隊負責在白天巡空,晚上就輪到那些看著就滲人的石像鬼換崗。”
獅鷲……
瑪格莉特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做噩夢時都會夢到獅鷲嘶鳴著撲向自己,用獅爪撕開自己的腹部,用鳥喙啄食自己的內臟……
這是她在伊普爾親眼目睹過的場景,連隊裡的許多士兵都是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地橫死在那些怪物的利爪之下。
想到這,她感覺自己左肩那早已癒合的傷口傳來一陣幻覺般的痛癢。
“……路口布置著金屬魔像,騎兵隊統一騎著那種黑色的夢魘馬……”戴茜正解釋著,突然察覺到瑪格莉特臉色不太好,“瑪格莉特小姐,你不舒服?臉色很難看。”
“不,沒什麼,”瑪格莉特深吸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頭,強迫自己從不安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抱歉,走神了,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維也納內區,那裡的防備過於森嚴。”見瑪格莉特不願多說,戴茜無縫銜接上剛才的話題,“據我所知,對於可疑目標,那些巡邏隊都是先斬後奏的。”
這樣低聲交談著,兩人沿著兩側種滿高大行道樹的馬路,朝著維也納北站的南邊走去。
隨著深入市區,瑪格莉特發現,維也納的戰爭氛圍遠超她的想象。
和大部分市民們依舊在正常生活的巴黎不同,這座以音樂和藝術聞名的城市此刻已經被狂熱所淹沒:
動員海報和標語橫幅隨處可見,它們像是一塊塊縫在衣服上的補丁,密密麻麻的張貼在維也納的大街小巷。
一處廣場的臺階上,慷慨激昂的演說家言辭激烈的批駁著協約國的惡劣行徑,最後振臂一呼:
“……為了帝國!為了人民!劍指莫斯科!腳踏亞平寧!”
“哦!!!!!”
圍著他的市民們紛紛扯著嗓子歡呼起來,不少人都激動到滿臉通紅、熱淚盈眶,個別幾位甚至兩眼一翻兩腿一蹬昏了過去,被周圍人七手八腳的抬往最近的診所,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兩人經過離車站不遠的普拉特公園時,那座被稱為“維也納之眼”的摩天輪下,更是成了戰爭宣傳的寶地。
一群激昂的學生們匯成一支長隊,搖著縫有雙頭鷹盾徽的巨大旗幟,步伐整齊地高呼著口號。
每個年輕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非理性的熱情,彷彿戰爭是一場盛大的狂歡,彷彿明天帝國就可以靠著奇幻生物橫掃歐陸。
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一個個轎廂裡時不時有人探出半個身子,對著下方的人群大吼著諸如“帝國萬歲”、“皇帝萬歲”之類的口號。
也許是為了配合這種氣氛,幾隻獅鷲在主人的指揮下,繞著摩天輪低空盤旋飛行,引得下方的年輕人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浪潮。
看著這一幕,瑪格莉特皺了皺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好了,我們就快到據點了。”戴茜說著,看了一眼普拉特公園門口的那些學生,“別理他們,吵吵嚷嚷的,也不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