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凡俗衡量,他早已是大地之主、試煉之巔。
但他心中卻無一絲成就的喜悅。
五極山洞的提示音,如今回想起來,竟彷彿如夢初醒。
那些曾帶來希望與方向的聲音,時至今日卻如幽幽幻音,真假莫辨,虛實難分。
他已多年未曾聽聞那熟悉的空靈之語,天地間再無“任務”,也無“獎勵”,彷彿這場試煉已然結束,只是未有人前來宣佈罷了。
“若此地只是試煉之境,那我為何無法離開?若非牢籠,為何天海阻我?我路無塵,又豈是被困於此而終老之人?”
歲月如刀,縱使他修煉古法呼吸、強身健體,終究也敵不過凡軀的老化之勢。
精力日漸枯竭,神思偶有昏沉,雙眼雖仍炯炯,但早已失卻昔日初入凡塵時的鋒銳之芒。
他知,不能再等了。
等待,是慢性毒。
於是,路無塵再度踏上旅程,前往遙遠的東極山營地。
那裡,靠近大海,靠近天地邊界,是他曾遙望過的盡頭,也是他如今最後的希望。
“既然這是一座孤島,那我便建舟出海。若世間真無路,我便以手鑄路!”
東極山腳下,那片他多年營建的營地,如今已是天工鬼斧的奇蹟。
他修繕船廠,整合物資,以鍊鐵之法打造船釘,以巨木精雕龍骨。
他用當年製作熱氣球所用的強韌帆布材料,打造成船帆與風帆系統。
他從風中借力,從水中取勢,以凡人之力,逆天而行。
這一造船工程,持續了整整五年。
五年間,他斬伐千樹、冶煉百爐,築船臺、雕龍首,繪圖紙、修補帆翼……只為那一艘可破浪穿海的大船。
“此船,不為歸來,只為破界。”
最終,大船巍然而立,船身如龍,甲板如塔,帆翼如蒼鷹振羽,其後配有發動機,足可催動長航。
風起之日,路無塵披甲執舵,衣袍獵獵,登上甲板。
他回望這片庇佑他數十載的大陸——或是牢籠,或是家園——神色沉靜,目中卻有火焰燃燒。
“既無天命示路,那我便自鑄命軌。”
“若天鎖萬界,我便破天而去!”
在那一刻,蒼穹忽然雷鳴,浪濤驟起。
大船於晨曦初起之時破浪而行,風帆如雲展,船身如蒼龍橫貫海天之間。
船頭立著一人,風衣獵獵,黑髮如墨,目光如炬,望向那一望無際、如鏡如淵的蔚藍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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