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塵緩緩合上那捲以靈絲綴成的古籍，指尖仍殘留著淡淡的靈氣餘韻。
微光自卷軸間溢位，在他面龐上映出一層溫冷的金輝。
“元央界的發展，原來是這樣啊……”他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感慨。
昔年他不過以為修仙界的格局天然而成，宗門林立、世家鼎盛、萬仙爭雄皆是理所當然。
可如今看來，那一切榮光背後，是多少洞天崩塌、多少先賢以命燃盡、多少勢力覆滅之後才凝成的秩序。
卷軸緩緩散去，靈光流入虛空，化作點點碎光。
路無塵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深邃，似能穿透重重歲月，看到那無數修士燃燒道基、血染長空的畫面。
旁側的林如雪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眼眸中既有敬意，又有一絲不安。
她能感覺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又和以前變得不一樣了，自己和他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越來越遠。
“走吧。”路無塵緩緩起身，衣袍微動，靈氣如水流般散開。
“哦，好。”林如雪微微一怔，連忙應聲，跟在他身後出了洞天。
出了洞天，天地間的靈氣驟然稀薄了幾分。
風捲起山林的氣息，帶著塵世的味道。
路無塵負手而立，衣袍獵獵，目光遠眺那一線蒼茫天際。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蘊著某種穿透心魂的力量：
“情況你也看到了，也是時候，考慮要走哪條路了。”
“雖然你如今不過是剛結丹，但在不缺資源的情況下，仍有希望擁有‘選擇的資格’。”
他停頓片刻，轉頭看她一眼，語氣低沉，“修行之路，越往上走越險，接近靈氣枯竭的年代，對元嬰、化神而言是末路，但對金丹修士……仍還有一點餘暉可趁。”
風聲呼嘯，林如雪神情專注地聽著。
“你剛結丹，不能前往太虛。”路無塵繼續說道，“這一段時間，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修煉上。現在的這些情報，是別的修士在金丹後期、甚至臨結嬰時才能接觸的。你既然提前知曉，就該早做準備。”
林如雪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我明白。”
“好。”路無塵微微頷首，眼神略帶一絲溫和。
隨即又道：“你先回青梧山，告訴雲軒，就說青梧山的資源你可以隨意調動，就說是我吩咐的。”
他目光轉冷，衣袍鼓盪。
“我將前往太虛，不與你同歸。”
林如雪怔了一瞬，似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聲道：“保重。”
路無塵淡淡一笑，“你我之間，不必多言。”
話音落下，他轉身而去，背影被山風捲入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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