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盟公告一發出,元央界的天穹彷彿都低垂了幾分。
並非烏雲蔽日,也非天地異象,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時代氣息,悄然籠罩在每一位修士心頭。
這一個月,整個元央界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繃狀態。
太虛周天大陣晝夜運轉,星路陣基反覆調校,數以萬計的陣法師、符文師、器修輪番上陣,將每一處節點、每一條靈紋都推演到極限。
遠航艦隊在虛空中緩緩排程,龐大的艦影如同一片片移動的山嶽,在太虛中無聲滑行。
直到這一日,出發之日,終於到來。
這一天,幾乎整個元央界的高階修士,都匯聚到了太虛周天大陣附近。
化神修士凌空而立,衣袍獵獵;元嬰大修士踏陣而行,氣機交織;更有各大宗門的鎮宗法器、護界靈獸,靜靜懸停在遠處,肅穆無聲。
無人喧譁,無人爭論。
這是一次送別,也是一次文明的託付。
太虛之中,遠航艦隊終於完整顯露。
以一艘宛如星陸般的主旗艦為核心,上百支分支艦隊層層環繞,艦陣彼此勾連,靈光如網,構築出一座橫跨虛空的巨大防禦體系。
陣紋運轉之間,虛空震盪,連遠處遊蕩的虛空獸都本能地退避,不敢靠近。
有人低聲讚歎:“這套防禦法陣,足以正面抵禦化神級虛空獸群。”
“便是煉虛期虛空獸,也休想輕易撕開一道缺口。”
艦隊之中,絕大多數修士已進入深度沉睡。
靈棺封識,神魂內斂,以最低的消耗換取最長的壽元延續。
唯有少數精銳修士輪值甦醒,鎮守艦隊,隨時應對太虛中的不可測變數。
“只要這上百支艦隊中,哪怕只有一支存活。只要有一艘飛舟,能在陌生界域落腳,元央界的修行火種,便不會熄滅。”有人輕聲說道,聲音卻無比堅定。
路無塵站在人群之中,仰望著那片遮蔽星空的艦影。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種極為清晰的感覺,這些戰艦,不再只是器物。
它們更像是被放逐於虛空的文明之種,承載著功法、血脈、技藝、信念,在無邊黑暗中隨風飄蕩,去尋找下一個能夠生根發芽的世界。
太虛周天大陣前,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壇之上。
一位留守的化神巔峰修士舉起酒盞,聲音不高,卻在法陣加持下清晰傳遍四方:“諸位道友,此行入太虛,前路無光,無岸可依。”
“千辛萬苦是必然,身死道消……亦非虛言。”
“諸位,辛苦了。”
對面,遠航艦隊的領頭修士緩緩搖頭,同樣舉杯回禮:“若論辛苦,留守元央界者,方為最難。”
“諸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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