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之時，他常在綠洲坊市間走動，與散修閒談，聽他們抱怨靈石不夠、丹藥漲價，聽家族修士議論哪一脈靈田減產、哪座陣法年久失修。
他刻意融入這個時代的修仙生態，觀察規則如何運轉，人心如何在資源匱乏中扭曲與妥協。
這一日，他剛從丹房歸來，洞府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張前輩，您在洞府中嗎？夢瑤有事求見。”
來者正是當日接待他的女修，王家新一代修士中排行第十三的王夢瑤。
她今日換了一襲淡青色法袍，神色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
他抬手一點，洞門陣紋自行散開，石門緩緩滑開。
“進來吧。”
路無塵抬手示意她坐下：“今日神色與往常不同，可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王夢瑤輕吸一口氣，“張前輩，夢瑤此來，是想請前輩隨我一同前往主脈，參加此次族中比試。”
“主脈？”路無塵眸光微動，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王夢瑤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前輩有所不知，我王家雖在這片綠洲中立足，名義上為築基家族，但實際上不過是金丹家族的一個支脈，主脈族中有金丹老祖坐鎮，勢力遠非我們可比。”
“主脈之下分支眾多，各自依附在不同地域，每隔數年，主脈老祖便會下令召集各支脈年輕一代修士前往主脈祖地，比試技藝以定資源分配與未來扶持人選。”
路無塵聽到此處已然明白了幾分，在這靈氣枯竭的時代，資源便是命脈。
支脈若在比試中表現出色，便能從主脈那裡分得更多靈種、丹方、甚至進入主脈修行的資格。
王夢瑤繼續說道：“我王家立族之本在於靈植與煉丹，無論主脈還是支脈皆以此為傳承，比試內容也多半圍繞種植之術與丹道造詣展開。”
“往年我們這一支脈只能排在中下之列，靈植培育雖不算差，但煉丹一項始終難以與其他支脈爭鋒。”
“自前輩入駐王家夢瑤在丹道上受益匪淺，許多往日困擾我的瓶頸，在前輩點撥之下豁然開朗。火候掌控、藥性融合、甚至對靈植年份的辨析之法，都讓我大開眼界。”
“因此，夢瑤斗膽想請前輩隨我一同前往主脈，比試期間若能得前輩在旁指點，夢瑤或許有機會爭一口氣。”
王夢瑤見他沉吟不語，心中難免有些忐忑，卻不敢催促，只是安靜等待。
良久，路無塵輕輕一笑，“原來如此，既是丹道與靈植之比，我倒也有幾分興趣。”
“既然你有此志，我便陪你走一趟主脈祖地。比試之事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王夢瑤聞言，眼中瞬間綻出喜色，連忙再次行禮，“多謝前輩！”
“那我先帶前輩回我們分支山門，族中還需準備靈種、丹爐、參賽名冊等諸多事宜，到時再與隊伍一同啟程。”
路無塵點頭應下，與她以及幾名正欲返山的王家修士同行。
眾人並未御劍飛行，在這靈氣愈發稀薄的時代，哪怕是築基修士也不願輕易消耗體內真元，更別說他們這些煉氣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