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意外,如今那裡的人口與活躍度,應當降到了最低點。”
修士常以為,力量只在法力與法寶之間。
但真正長遠的佈局,往往在人心之中,相比陣法禁制,人心才是更難逆轉的力量。
數日全速飛行後,遠方天際終於浮現出熟悉的山影。
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山體蒼翠,正是翠雲山脈。
與記憶中相比,山色似乎更顯荒寂,往日常見的炊煙與樵徑此刻難覓蹤影。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覆蓋數百里山域。
林間鳥獸奔走,溪流潺潺,卻少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山腳零星村落規模明顯縮小,不少屋舍已空置荒廢。
“看來當年的推演沒有錯。”
路無塵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向山脈深處掠去。
路無塵神識鎖定當年記憶中的座標,身形一晃掠入群峰深處。
當年他尚是低階修士,需沿著隱蔽石隙一點點下潛,藉助符籙與簡陋陣盤方能抵達那座地下洞府,生怕被山中獵戶或偶然路過的散修察覺。
如今元嬰真君的法力在體內運轉,山石在他面前如水般分開。
厚重土層與巖壁在神識照耀下清晰如晝,昔日艱難無比的下潛之路,如今看來竟顯得有幾分可笑。
“當年之我,終究還是太弱了。”
石室殘存著當年佈置的陣基痕跡,雖已失去靈力供給卻仍可看出當初佈陣的脈絡。
牆壁上被抹去的符文在歲月侵蝕下露出極淡的紋理,若是尋常築基修士或許已看不出異常,但在元嬰修士的神識下那些細微的靈力殘痕如同夜色中的螢火清晰可辨。
“終究還是留了些尾巴。”
當年修為所限,他已竭盡所能清理洞府痕跡,將陣基拆除,陣紋磨平。
可歲月與天地並不會完全抹去一切,若有心人仔細探查,仍能從巖壁靈力流向的細微變化中察覺端倪。
不過這麼多年無人踏足,已算萬幸。
他正欲動手徹底清掃殘痕,神識忽然一頓。
“嗯?”
在洞府更深處一縷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緩緩流轉,細若遊絲卻穩定悠長。
路無塵循著氣息而去,很快在岩層夾縫之間,發現了一條細小如指寬的靈脈支流。
那靈脈極其孱弱,靈氣濃度甚至只夠煉氣初期修士勉強吐納,可奇異的是它沒有衰敗之象。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時代,絕大多數微型靈脈早已乾涸。
越是細小,越難存續,按常理這種規模的靈脈,理應在天地大勢之下最先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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