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合適的去處。”路無塵輕輕點頭，神情中多了幾分認可。
與其讓他在周天大陣中接觸那些偏向實戰與資源排程的事務，不如先讓他沉入典籍之中，去理解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唯有知其然，方能知其所以然。
下一刻，路無塵的身形已然微微模糊，傳送前往太虛古城。
路無塵踏入城中，神識如水般無聲鋪開，不過一瞬，便在城中無數氣息之中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波動。
“在藏書閣麼。”他嘴角微微揚起。
麒麟社的藏書閣位於古城深處佔地極廣，層層樓閣疊起，如同一座由典籍堆砌而成的山。
閣中靈光微弱卻不顯昏暗，反而給人一種沉靜而厚重的感覺，彷彿每一卷玉簡、每一冊古書都承載著某個時代的記憶。
路無塵推門而入之時，正見周啟元立於一排古籍之前，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典冊神情專注。
直到那熟悉的氣息靠近，他才猛然回神，隨即連忙合上典籍：“前輩，您來了。”
路無塵擺了擺手，目光在他身上略作打量，見其氣息較之前更加沉穩，顯然這段時日的沉澱並非虛度。
“如何？”他隨意走到一旁，從架上抽出一卷古籍翻看，“這太虛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周啟元略微一頓似在斟酌言辭，隨後緩緩開口：“初來之時只覺此地浩瀚，諸多修士往來各有氣象，與我此前所見截然不同。可待在這裡久了，翻閱典籍才發現這不過是更大範圍內的一隅而已。”
路無塵並未點評，而是繼續問道：“那你最近在看些什麼？”
周啟元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典籍，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中多了一絲沉思的意味：“晚輩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若元央界靈氣徹底枯竭，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句話一齣，路無塵隨即將手中典籍合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顯然來了幾分興致。
“哦？”他輕聲道，“那你說說看。”
周啟元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緩緩踱了幾步，似在整理思緒，隨後才開口道：“最初之時晚輩以為修仙者的時代終將落幕，既然大勢已去，與其苟延殘喘不如順勢而退，讓這個時代以一種體面的方式結束。”
“可後來隨著接觸的東西越來越多，尤其是在太虛之中見識到那些虛空獸的存在之後，我才意識到修仙者或許並非只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元央界之外並非虛無，而是更為危險的世界，若無修士鎮守，一旦虛空獸大規模侵襲，凡俗之人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到那時不只是修行斷絕，連人族本身恐怕都會陷入危機。”
路無塵靜靜聽著，眼中多了一抹讚許卻並未打斷。
周啟元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修仙者便不應徹底退出，而是需要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我在想或許應該將仙與凡徹底分離，凡俗之人歸於凡俗，修士則集中資源修行，儘量減少彼此之間的干擾，一方面可以避免靈氣被過度消耗，另一方面也能將有限的靈脈集中起來，用於培養真正能夠守護太虛的高階修士。”
“與其廣撒資源讓無數低階修士爭奪那點稀薄靈氣，不如集中力量培養少數真正有能力的人，正所謂寧吃仙桃一個，不食爛杏一筐。”
“能夠鎮守太虛、抵禦虛空獸的，終究還是那些高階修士。”
話音落下，藏書閣中一時間安靜下來，只餘下遠處翻閱典籍的輕微聲響。
路無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隨後緩緩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絲鋒芒：
“說得不錯，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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