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是,全場死寂,沒人把他的話當回事。該揍的還在揍,該看戲的還在看戲,彷彿他的喊聲只是背景噪音。
首到“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打手呈拋物線倒飛而出,像垃圾一樣摔在那個中年男人的皮鞋邊。隨著最後一個敵人倒地不起,打鬥聲終於消失。
中年男人身後的陰狠隨從剛要動作,就被淡淡的兩個字釘在原地:
“貳京,停。”
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首首刺向站在那兒、衣服被蹭得亂七八糟的黃二皮,眼神深邃難測。
下一秒,視線下移,鎖定無邪。
那眼神嚴肅得能凍死人,像極了小時候無邪逃課被請家長時的樣子。無邪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就己經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渾身一抖,瞬間把自己縮成了一隻鵪鶉,恨不得原地消失。
“二叔。”
這一聲軟下來的呼喚,總算讓無二白臉上的冰霜消融了一角。他甚至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彷彿是個縱容晚輩的慈祥長輩。
然而那笑意根本沒達眼底,他指尖把玩著一對麒麟紋官帽核桃,玉石碰撞的“咔噠、咔噠”聲在空曠的暗道裡迴盪,像是倒計時的喪鐘。
“小邪,二叔平時縱著你,是讓你長本事的,不是讓你無法無天的。”無二白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甚至稱得上溫柔,“這回玩大了,帶著外人闖這種禁地……現在乖乖回去,二叔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走。”無邪頂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梗著脖子,“我有必須來的理由。”
“理由?”無二白輕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這裡的水深得能淹死人,你那點游泳技術,還是別現眼了。聽話,原路返回。若是非要往裡闖……”
他頓了頓,語氣輕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二叔只能先打斷你的腿,再把你打包送回你奶奶那兒了。”
這是他慣用的恐嚇手段,百試百靈。
“我不走!”無邪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水深不深,我自己趟過才知道!你就是打斷我的腿,我用手爬也要爬進去!”
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和資料,所有的恐懼都被一種更龐大的執念壓了下去——他不能退,退了就全完了。
“你知道個屁!”無二白終於失去了耐心,厲聲喝斷了他,“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以為下過幾個墓就天下無敵了?滾回杭州去!”
核桃聲戛然而止。無二白不再看無邪,而是將冰冷的視線投向黑瞎子,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帶走。不管是敲暈了扛走,還是灌一壺安眠藥,別讓我再看見他在這兒礙事。”
“二叔!”
“動手!”無二白甚至懶得再轉頭,只留給無邪一個冷漠的背影。
“得,小三爺,這回神仙也難救咯。”黑瞎子戲謔地聳了聳肩,卻依然站在原地沒動,一副看戲的架勢。
“瞎子你少在那兒拱火!”
電光石火間,無邪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一把拽過張起靈懷中的黑金古刀,沒有任何猶豫,寒光一閃,冰冷的刀刃瞬間貼上了他自己的脖頸。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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