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大宋》第388章 生靈綱目(1)

作者:林二虎·11個月前

這個“生靈學分類”,其實就是後世的“生物分類”,的確就是秦剛曾經建議秦盼兮在生靈學研究中應該優先解決的問題。

翻開這本冊子,最開始的序言部分講的便就是當年在滄州以鴨治蝗之後,秦剛與盼兮討論,研究生靈萬物,不可沒有頭緒,更不宜只看區域性與個體,而是需要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處,俯視天下芸芸眾生,對於一切的生靈,進行科學的分類區別,從中歸納出它們之間的共性、特點、區別與相互關係。為此,則非常有必要給它們進行正確的綱目分類。

關於後世的生物分類法,秦剛其實只有中學時《生物》課中的一點基礎知識。不過,即使只是那樣的一些皮毛,但也已是人類數百年生物科學研究的成果沉澱,從中回憶出一些基礎的概念與記憶,也足以領先當前的時代了。

滄州時,他曾簡單地把這分類基本思路及原則向盼兮講解過,並直接建議她可以按界、門、綱、目、科、屬這六個層級先行嘗試進行分類。

實際上,秦剛是記得在屬以下還會有第七層種的分類,在它們中間還會有亞門、亞綱的更細層級劃分。但是,一則秦剛對其中細節不可能記得如此清楚,二則這門學問尚處於探索初期,也別指望它能夠一蹴而就。其實就算是他當時提出來的這六層,就已經讓研究生靈學好幾年的秦盼兮感受到極大的挑戰了。

從那之後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秦剛幾乎要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卻想不到妹妹居然從未放棄過,並且能夠在現在交出了這樣的一本小冊子、這樣的一項成果結晶。

翻過了序言,便看到:在最開始,盼兮將生靈分成兩個界,分別是動靈界與植靈界。雖然秦剛知道,除此兩界以外還會有真菌、微生物等其它界,但他覺得並不重要。因為在此時還沒顯微鏡的前提下,微觀世界裡的這些可以暫時忽略。而像蘑菇、食用菌之類的東西,在植靈界裡單獨列出一個門,暫時也是說得通的。

到了門這一層,盼兮將植靈界中分出了樹門、草門、蘚門以及菇門,而動靈界裡,則被分成了獸門、禽門、蟲門、魚門、貝門。

這些分類,當然與後世完善之後的生物學類的差別不小,但是,生物分類原本就是一個人類用來觀察並認知這個世界的工具與方法。事實上在十七世紀以後開始的現代生物分類,一開始也是有著許多錯誤認知與暫時性看法,然後便歷經著不斷的修正與改變,許多具體生物的分類,也曾在不同的綱目屬種裡有過多次的變更。

秦剛翻看著這本冊子,心裡滿是歡喜。這本手冊裡有沒有錯誤、有沒有缺漏,其實都無關緊要。關鍵是,秦盼兮已經率先邁出了對於生靈萬物進行科學分類的第一步,它預示著宋人由此開始,可以在生物學的研究以及其中大量資源與價值的利用上,有了質的飛躍。

“這些真的都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嗎?太了不起了!”秦剛發出的讚歎,與他眼中不加掩飾的驚喜之色,終於讓秦盼兮緊張的神情得到了釋放。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書院裡還有趙夫子、鮑夫子與我一起參加,他們分別在植靈門與動靈門裡分擔了兩三個綱的編撰,我除了其它剩下來的研究與歸納之外,還負責最後的彙總與規範編寫。”盼兮很不好意思地說道,“而且,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得到了蘇山長的關照與幫助,他還讓季升師兄從潤州那裡帶來了許多豐富的書籍來參考。說實在的,有許多的生靈我都從未見過,那些書可是幫了大忙了!”

秦剛聽了後也是肅然起敬,蘇頌博學多識,而他最擅長的三個領域,除了機械與天文之外,便就是藥物,這裡其實便就已經佔據了生靈學中極其大部分的一些知識。

秦剛翻看著這厚厚的冊子,心裡明白,在界和門這兩層,種類的劃分還算是可以列得清楚、看得明白,再往下到綱、目、乃至更細的分類下去,每一層都會有著幾何級別的增長,即使是如此,要想窮極歸納,包容下這個世間所看到的所有動靈與植靈之物,又何嘗會是秦盼兮一人、或者是菱川書院的兩三個夫子能夠完成的呢!一切都只是開始,也就只能一邊研究、一邊整理,再一邊完善了。

層級分得多了,翻看到後面,就必然性地會看到其中存在的前後矛盾以及難以避免的重複或錯誤,這便就是這種逐頁編寫的書籍所面臨的難題。

秦剛閉起眼睛,好好地想了想,盼兮也沒有去打擾他。

“這樣!”秦剛突然睜開雙眼,對盼兮說,“你去找兩張最大的條幅紙來!”

盼兮應聲去尋找時,秦剛便自己去準備筆墨。等到條幅紙找來後,便就叫她在廳堂一側的牆上掛好,秦剛則執筆蘸墨,在左邊條幅紙的最底端寫著植靈界,而右邊的條幅底端則寫著動靈界。

然後,秦剛便從這底端開始,先是畫出了一小段粗線,然後便像樹幹分枝一樣,立即向上分出好幾個分岔,每一個分岔旁,都抄寫了一個對應的門名;然後,寫著門名的樹幹,繼續彎彎曲曲地向上向兩邊延長,並再度分出更細的分岔,一旁則象徵性地填寫了幾個綱名;綱名分岔再延展,再分岔,這裡便就是科名了,一直到最後的屬名。

實際上,儘管看起來貼在牆上的條幅紙相當地大,但看樣子,兩張分別表示植靈與動靈的條幅,也就基本只能展現到綱目這兩個細分層級。

“可把它貼在牆上,兩邊都空出空間,然後往上若是發現紙不夠寫了,就可以在兩邊再拼上新紙。”秦剛一邊在示例用筆劃著,一邊詳細地解釋道。

而一邊聽著一邊看著的秦盼兮則感覺到自己呼吸有點急促了起來,儘管哥哥的這些舉動裡,並沒給她更多新的知識與內容,而抄寫在牆上條幅裡的每一個字詞,也都來源於她所編寫的冊子裡。但她卻分明發現,原本在冊子裡,被她費盡心思也難以避免的混亂及繁雜的不同動植物之間的聯絡區別,在這兩張條幅裡的關係,開始變得異常清晰與明瞭。

“哥,你畫的這個叫作什麼?”

“有沒有覺得它們像是兩棵大樹?”

“像!非常像!”

“所以,左邊的這棵就叫植靈樹,而右邊的這棵就叫動靈樹!”秦剛指著這兩張條幅已經完成的部分,提醒道,“你看,有的分岔下會有空白,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棵樹的大致框架已經搭建了起來。而且,如果在大樹之上,某一個綱目下的東西太多又太過於詳細,你則可以考慮為它單獨分出一棵小樹。”

“我明白了!”盼兮歡喜地說道,“這樣的樹枝分岔,不必擔心它們會有缺漏,只要想到了,就可以新畫上去;而且也不必擔心中間的空白,但凡確定了,就可以填寫上去。天哪,哥,你是如何想到這樣的方法的?”

“其實也不是我發明的,當時朝廷在編制天下各地乃至於縣鎮鄉村地名時,就曾受到這地名萬萬千千,極難管理的困惑。”秦剛便現編了一套說法,“有睿智之人,便想出了這種地名樹的好主意,大宋便就是這粗壯的樹身,先是分出了東西南北四根的主枝,每根主枝上再分出每一區域裡的五六個路的枝幹,這就包括全了天下的二十五路;接下來每一根路的樹枝上,再可分出各自包括的州府軍監之地;然後在這些州府軍監的枝幹之下,便可分出他們所管轄的縣寨之地;縣寨之下則有鄉,鄉之下便是村。這樣一層之下是一層,一片枝幹分岔之後再是枝幹。而天下任何數以萬計的鄉村,無論它的地方是多麼小、名氣是多麼不為人所知,但是它總是會歸屬於某個縣寨,而這個縣寨也必歸屬於某個州府,州府歸屬於路,這樣的一棵天下地理樹,便就囊括全了天下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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