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詐敗的計策本來就是放出誘餌來,這誘餌越吸引人,對方越容易上當。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增加一些讓對方無法拒絕的東西呢?”左羅說完這句話,就把眼光往趙茂身上看。
“胡鬧!”秦剛一下子猜到了左羅的想法,立即制止。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左羅怕秦剛誤解,趕緊說明,“屬下並非是想讓太子真的去冒險,而是在想。反正殿下已經來這裡了,不如就在湖州城裡露個面,這樣的話一則可以鼓舞當地民眾,二則大家知道後,這個訊息就很容易傳到廣德軍去。接下來,只要我們的守兵發生潰退,對面的人就不會放棄一路追擊到湖州城來搶功的心思!”
不得不說,左羅的這個想法非常有可行性。而且,秦剛把趙茂帶到前線轉完了,正想著如何說服他不斷增強的好奇心而儘快回湖州,於是便轉頭對趙茂道:“殿下,左統制提的想法有可行之處,只是會讓殿下多少擔些風險……”
“好啊!好啊!”趙茂正處於沒事想事、有事怕事不大的年齡,一聽有風險就來了勁,“讓孤來做這個誘餌,一定效果極好。要是最後這場伏擊贏了,孤是不是也有功勞啊?”
“殿下當得首功!”這時眾人異口同聲,同時也是真心地認同。
其實一開始聽著大家討論軍情時,趙茂還衉略有點小失望。一則是因為他們提到的應戰細節過於繁瑣與零碎,二則是整個過程讓他沒有參與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讓他來充當引誘對敵追擊的誘餌,若不是秦剛攔著,就算是提議讓他直接上前線陣地去做誘餌的主意,估計都會接受。
果然,趙茂在秦剛的陪同下在湖州城現身。一時之間,無論是當前的知州、通判,還是城裡計程車人、百姓,俱是感動得無以加復。這可是先帝時的太子,眼下兩浙路自立了,他日一旦成功打回京城,那就是接下來的新天子、新官家。
同時,陪同太子現身的,還有更具傳奇色彩的太子少保,龍圖閣直學士秦剛。就在兩浙路民間的傳聞中,這秦少保是神仙下凡、諸葛亮再世,當年算得太子會有大難,便向上天借了神風,帶著太子逃出皇宮去了海外仙山,如今修成正果回來,是要扶佐太子登位的賢臣。
如今有奸臣在朝廷裡把持權柄,那個得位不正的官家捨不得自己的位置,所以還想垂死掙扎。而兩浙路的百姓得到了今年免賦稅,之後三年俱減半的承諾,都一門心思盼望著元符太子能夠早登大位。
秦剛與趙茂在湖州城裡的訊息,自然會讓有意放進來的幾個官兵斥候打探到了——這些斥候既是劉仲武到了廣德之後親自派出的,同時也有蔣銳的特意配合。
等到這幾個斥候火急火燎地趕回去彙報時,正好是南征大軍正式到達廣德的時候。
“越王與那叛臣秦剛都在湖州城?”高俅聽了之後大喜。元符太子的稱法只限於流求與中原民間,對於朝廷而言,並沒有確認傳說中的哲宗遺詔,自然也就不會承認趙茂的太子名分,只會以其之前的越王封號稱之。
“正是,某這兩天派出去的斥候,也在邊境那一側查探到了一些並非湖州本地的蠻兵增加防守,應該就是跟隨這越王前來的。”劉仲武說道。
辛興宗手下的王渙則站出來說道:“那這越王與秦剛出現在湖州,會不會意味著叛軍的主力其實就在湖州呢?”
“不可能。”劉仲武搖了搖手,“之前廣德軍就不斷向湖州那裡派出偵察軍情的探子,某到了之後,斥候也派出不少。湖州這裡,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多少正規兵力。所以,叛匪的主力還是確信透過水路派去了揚、潤二州。湖州這裡,還是隻有一些地方的守軍。這幾日在湖州西邊新發現的蠻兵,也正是應對了越王與那叛臣秦剛曾經在蠻部藏身的一些說法。”
“是麼?如果湖州那裡真的沒什麼兵力,劉客省為何不就帶著先鋒軍一路衝過去呢?”辛興宗還是陰陽怪氣地提出異議。
“辛統制差矣!”劉仲武依舊是按捺住性子,淡淡地說道,“某奉高太尉之令,攜先鋒軍先行,正是為了儘可能地打探清楚軍情,做好大軍的各種準備。自當遵守軍令,決不擅自行動。”
辛興宗見挑事不成,便哼了一聲,不再開口。
“好啦!劉帥也是勞苦功高。”高俅斜眼看了看辛興宗,心想這小子一路過來都是在找茬,不就仗著背後的童貫與蔡京麼!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給他點教訓,眼下且讓他多蹦躂蹦躂再說。“剛才聽說這廣德的李知軍很是盡職,一直都在做些偵察之事,李知軍今天也在嗎?”
李植一直守在下面,聽到高俅提及他後,趕緊站出來激動地答道:“下官在此。”
高俅正想把話題拉開,便對他問道:“李知軍可否介紹一下目前湖州那邊的兵力情況?”
“回高太尉話,也回其他各位將軍。”李植雖然是個文官,但是明白自己的官品太低,在座的這些人雖然都是武夫,但是他們中隨便哪一個站出來,背後都有著他可望不可及的強大靠山,所以他保持著謙恭狀態總不會錯,“自兩浙路反叛那天起,下官恨不得能投筆從戎,力擒叛賊,為國分憂。無奈空有書生之志,難奈叛賊猖獗。一日得知王師南征,與有榮戚。更是深知自己身負一地知軍之責,便盡忠職守,派出各種斥候密探,而且還全面控制了進城驛道上的所有店鋪,以期能全面掌握湖州那裡的軍情訊息。”
“李知軍忠勇之心可嘉,慮事周全。”高俅肯定道。
李植這時便將之前交給劉仲武的相關情報一一展示給大家,並且還結合他讓底下人拼湊出來的湖州地形圖,詳細介紹了從廣德這裡出發,所要經過的道路、山嶺、谷地,以及他們探查到的湖州那裡的軍營、城門等等情況。
也別說,這種一板一眼的情報,竟然也讓在場的眾人看得是無話可說。
高俅其實之前已經聽了劉仲武的單獨彙報,對李植的情報自然是深信不疑,此時見狀便大喜道:“李知軍用心做事,乃是地方官員之典範。此戰若能取勝,當記頭功。眼下,我大軍既然已經抵達前線。江南東路的朱帥守也來信表示,兩浙路的叛軍主力正在潤州、揚州,妄圖以其水師之優勢,從大江的水路進攻江寧府。既然在廣德軍對面的叛賊防守力量薄弱,最近又得到了情報顯示越王正在湖州,這不是上天留給我們立功的機會嗎?兵法有云:兵貴神速!本帥決定,今晚就令全軍早做準備,明日五更造飯,天亮出兵,直指湖州城!諸位以為如何?”
“我軍經過這些日子的水運輔助,目前休整狀況正佳、士氣也正高漲,現在和先鋒合軍一處,正是把賊人一舉消滅的好機會。”楊惟忠也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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