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大宋》第536章 罷相(1)

作者:林二虎·10個月前

正在江南的高俅,與秦剛達成默契後,直接留在了江寧府,既可以更好地控制地方,又可保持與京城的及時聯絡。

在梅溪鎮受挫的王稟傷愈之後,他在京營的手下也被陸續贖回,士氣極其低落,但是安排駐紮在江寧縣,做些盤查諜探、彈壓百姓的活是一點兒也沒問題。

別人到這裡多是休息享福、四下閒逛也是做些樣子,但王稟卻是一本正經地認真巡察,結果還真就被他們查到了一些近期在江寧這裡蒐集情報的密探。

一經審問,竟發現他們是同一夥人,而且主謀者還不是兩浙那邊的叛軍,居然會是隔著大江北面的和州知州吳儲。他們聲稱,吳知州自從知道了兩浙那裡叛亂,朝廷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南邊,他就想趁著這樣的機會,一旦前線有變,他便可以發兵過江,進入江寧城後,自立稱王。

一開始王稟還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叛亂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是如此草率?不過,幾個探子審問下來的結果如此地一致。於是,在請示了高俅之後,王稟帶了七八名手下,決定親自過江前往和州城裡探察探察。

為保險起見,王稟先去了城外的當地禁軍軍營,出示高太尉簽發的軍令之後,發現這裡留下來的禁軍都還能聽令,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立即點起兩百兵馬直接入城,直奔州衙。說來也是這王稟此次的運氣實在太好,知州吳儲與他的兄弟朝散郎吳侔、還有在背胉遊說鼓動他們的張懷素正在後室密謀,一同參加的,還有當地計程車大夫名流邵章、楊公甫等人。

王稟帶領一隊禁軍衝進來,一舉便將他們全部擒獲,同時還在現場就直接搜到了造反的計劃、旗幟、甚至是計劃稱王之後的仗仗等證物,相當於人贓俱獲。

這個張懷素,也就是之前曾到高郵遊說秦剛不成的落魄真人,也是在京城裡的無量子、無憂子的師父。他除了頻頻在京城那裡結交達官顯貴,並攀上了蔡京等人之後。還一直在江南一帶活動,尋找其他可以鼓動之人。他到了和州,遇見吳儲之後,又把同樣的話術與手法再用了一遍,沒想到收效極佳,立刻被吳氏兄弟奉為上賓。而和州與江寧城隔江相望,於是他們便開始密謀如何渡江後控制江寧府,並在這個據他說是虎踞龍盤、有王興之氣的地方開始稱王自立的計劃。

直到最近,東南形勢突變,半路殺出來個元符太子與流求叛軍,然後江淮東路、兩浙路等地宣佈自立,江南兩路的大多數禁軍都被抽調前往南邊前線,他們便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張懷素提出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計策,認為江浙一帶的叛軍實力不錯,就算是不一定打得過平叛的官軍,但也必定會讓南征官軍吃上不小的虧。所以,他們此時應該派些探子潛伏在江寧府,進行及時關注。一旦官軍全部南下與叛軍打得難解難分之時,他們便可以趁機發難,從和州起兵過江,拿下江寧府,在這個具有帝王之氣的金陵城稱霸建業。

而這一天,由於前段時間派去江寧的探子始終沒有回報情況,他們便都聚在衙門後院商量著對策,卻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王稟帶人給一網打盡了!

和州隸屬淮南西路,王稟雖是禁軍的京營將領,也得按章辦事,便吩咐手下將查抄出的所有證據以及相關人犯一併押送至在壽州的淮南西路提舉刑獄司,而他自己則帶了相關情況迅速趕回江寧向高俅彙報。

高俅得知之初,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謀逆雖是大罪,但是像吳氏兄弟與張懷素這種在“八字還沒一撇”階段就被揪出來的,實在沒什麼價值,待到江淮西路的提刑司基本核實清楚之後,便就可以押送至京城,交給大理寺進行終審定罪。之後,該抄家的抄家、該滅族的滅族,沒什麼好說的。只是這件事情,也可以算作為王稟這次南下時,順手立的一件小功罷了。

但是,沒想到王稟前腳剛彙報完離開,胡衍便立即找他來商討此事。

胡衍在此之前,已經得到了秦剛派出的使者提醒並交待給他具體的情況了。

此時與官軍相持,最忙碌的便就是特勤房了。尤其是在江寧府,情報蒐集十分得力。王稟前腳去了和州,後腳相關的情報及背景資料就送到了秦剛的案頭。

秦剛原來的記憶中,是不會記得像張懷素謀反這類冷門知識的,所以無論是當初在京城見到他的弟子,包括在高郵見到張懷素本人,也只是直觀地反感此人,不屑於同他交往混跡而已。

而此時在看了所有情報後,終於發現此事並不簡單:

張懷素並非只是簡單的野心家,他自己在謀劃方面做的準備極深。除了廣收弟子、蠱惑人心之外,他還四處結交公卿官員以及地方士大夫,目的就是要拉更多的人下水,其中居然與蔡卞、鄧洵武都有姻親,也正因如此再攀結上了蔡京。

由於張懷素擅長察看風水,二蔡的父親去世、還有蔡京妻子去世後的墓地,都是由張懷素親自勘察選定,甚至在兩處的刻碑中還有記錄。

秦剛覺得,謀反一事是重罪,張懷素與蔡家之間存著如此密切的關係,此時不利用一下,實在可惜。於是他便將此事背後的關聯細節都寫清楚,讓人直接交給了正在江寧城內的胡衍。

胡衍本來就想著如何做好這個二五仔,而且他自身目前在京城裡的發展總是受到蔡京的壓制,拿到這些情況,自然是喜出望外,立即跑來與高俅商量:

“和州謀反一事可不是小事,我要特意提醒一下太尉,這吳儲、吳侔兩人,並不是普通官員,他倆可是朝廷前宰相吳充之孫、前宰相王安石之外孫,所以他們有個胞姐,嫁給了此時的尚書右丞鄧洵武為妻;還有一個姨嫁給了前宰執蔡卞為妻。而這鄧洵武與蔡卞又是誰?他們可都是當朝司空、宰相蔡京的跟班至親啊!下官還聽說這次謀反主謀的那個道人,與蔡京交往甚密。他自己的住處就在真州。太尉應立即派人前去搜查,要是能夠搜到與蔡相公之間的書信……”

“啊!妙極!正如滄海所言,一旦能夠找到關鍵證據,一定能扭轉京城的局面!”高俅大喜,立即派人趕往真州【注:即今天揚州儀徵】。

此時真州雖屬江淮東路,但流求方對江淮東路只控制極少數中心城池,真州距江寧府太近,此時雙方又處於停戰狀態,於是高俅的人順利地找到張懷素的住處,併成功查獲大批他與包括蔡京在內的京城權貴之間的往來信件,讓人都送至壽州。

對於吳氏兄弟與張懷素的謀反案,淮南西路刑司不敢小看,仔細核驗了所有的人犯與證據,包括後面及時送到的張懷素與他人的往來書信,一併標註意見之後,便立即押送至京城。

所謂“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宋時大背景便就是如此。

因為此時的文人既不屑於與武將結交,多半是與張懷素這種神神叨叨的人物來往,所以他們的謀反便就沒什麼影響力,就算是舉旗後,多半就會被地方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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