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大宋》第538章 會館釋諸疑(1)

作者:林二虎·10個月前

天祚帝耶律延禧著實有點鬱悶。

藉著東南之亂插手大宋皇位爭議的主意,出自於此時的大於越耶律阿思,這個耶律阿思此前曾任北院樞密使,在耶律延禧要求查處耶律乙辛餘黨的過程中,他卻十分懂得風向轉變,合捏各種人情關係,利於朝廷大臣對此徨恐不安的心理,大肆收取眾人的財物賄賂,既包庇了不少人,同時還能讓自己的口碑上升,再度被天祚帝提升為大於越。

不過於越的地位雖然尊崇,手裡的權力並不實在。眼看著繼任北院樞密院使的蕭得裡底開始在朝野中呼風喚雨,還把他的侄子蕭奉先弄到了南院當樞密副使,對其位置一直虎視眈眈,意欲取而代之。這耶律阿思也琢磨著要尋找些地位與存在感,於是便向皇帝進獻了這一計。

而蕭奉先由於知曉秦剛底細,又知東南之事來與他有關,自然不願蹚這趟渾水,便對此提出反對意見,只說干涉宋國繼位之事史無前例,恐有傷遼宋兄弟之和。

不過在這件事上,天祚帝卻是傾向於耶律阿思,直接授意他先派使者去大宋施壓,又在南京道與西京道兩地向邊境調兵進行恐嚇,只想著瞅個機會從中撈取便宜。

在他們看來,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宋朝如今的官家趙佶要是強硬拒絕的話,他便有了向南動兵的理由,至少可以在邊境那裡再多搶幾個州縣;而要是被嚇住低頭屈服的話,則至少可以談談再增加一些歲貢的條件;

而且,就算是自己什麼也不做,只需虛張一些聲勢,能夠讓大宋南邊的趙茂聽到,自以為會有外援,一定會鬧騰得更歡,正好讓他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誰知道,大宋那邊真正的叔侄倆最後還是達成了和議,自己這個自稱的叔叔卻是喊了個寂寞。人家名份也定了,各取所需了,自己這邊也算是折騰了一陣子邊境兵馬後,什麼也沒撈著,還得約束著這些人趕緊撤回去。

天祚帝因為此事的確丟了很大的面子,不過善懂心意的蕭奉先卻極其聰明,儘管之前他也是十分難得地被天祚帝訓斥。但是他卻一點也沒顯示出沾沾自喜的模樣,而是立即是了奏章,把這一切都歸結於耶律阿思貪功冒進、讒言媚主,蠱惑了偉大的天祚帝。

所幸還有他這等忠心耿耿、慧眼識局的大臣,一直堅守觀點,為大遼天下盡力盡職。天祚帝看了後,甚為寬心,便順水推舟地就對耶律阿思下詔斥責。在對方上表請罪請求致仕後,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於是,一系列複雜的提拔升官之後,蕭奉先也坐上了南院樞密使的正職位置。

時下就快要到了春捺缽的時間,天祚帝便將此任務交給剛升官不久的蕭奉先,由他全權負責安排前期的準備工作。

蕭奉先有心地帶了一些禮物,趁機順路先行來到了遼陽城,直接便去了顧莫娘處,對其是一陣甜言蜜語相哄陪罪。顧莫娘也想探知他這次前往東北的目的等詳情內幕,小小地作了一陣之後,還是對蕭樞密盡獻溫存。

一夜之後,竟然就有人上門來報:秦剛已回遼陽,前來約請蕭樞密去東京商會會館一見。

“這個徐三,莫非在蕭郎君身邊安了眼線不成?”顧莫娘刻意地提醒道,“之前你不回遼陽時,幾乎不可聽聞到他的蹤影。可是眼下,你可是前腳剛到,他的鼻子就聞到了這裡。蕭郎君你可得要小心提防啊!”

“別瞎說!我從上京動身來此也是臨時起意,且不說他的人是如何打聽到這訊息;而且就算是他安插人手知道了。但這兩地相隔不下萬里,也沒法傳到他那頭去啊!”蕭奉先一邊換著衣服,一邊不以為然地說道,“想想大約應該是去年我曾與他說過春捺缽的事,估計他應該是算著這個時間來的!”

“哦,奴家也是為蕭郎君著想,小心點總是沒有錯的。”顧莫娘也沒指望簡單幾句話就能挑撥得了蕭奉先與秦剛之間的關係,但她卻深信,這樣的心思只要一直想著,並一點點地埋下去,將來的某一天裡,必能收穫到足夠的價值與效果。

“好好,也是難為你費心了。”蕭奉先草草地敷衍了一句,然後便毫不耽擱地跟著來報信的人,趕往城中心的東京商會會館。

東京商會還是蕭奉先在這裡做兵馬都總管時成立的。

在他的背後支撐下,秦剛當時一口氣就將遼陽以前的地方大族勢力連根拔起。然後,對於剩下的那幾家能夠看得清形勢、並願意低頭合作的商戶與商行中,挑選了最聽話的幾家,就在遼陽府成立了一家專門針對東北市場的聯盟商會,直接叫做東京商會。

能夠參加東京商會的,不會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商行小商社,大多都應該是擁有著旁人難以獲到的獨特商品或者他們足夠擁有的實力優勢。

像蕭菩賢女的手中就有著大遼內陸中京、西京那裡的鑌鐵、青鹽貨源,而女真人則有著皮毛、山貨、木材以及北珠、海東青的稀罕之物等,王文姬的高麗商社也有著大批高麗物產的最佳貨源,再加上秦剛授意引進的渤海國商人,就都被一同拉攏在了這個東京商會之中。

首先的好處就在於,彼此之間有了極好的環境可以相互溝通,並在商會的擔保下,可以交流各自手中的特色貨物,實現更多的分銷渠道。

主導東京商會的人,是打著蕭奉先旗號的耀州海商,實際是秦剛安排的流求人,他們打通了這條海路之後,源源不斷地運來的南方瓷器、絲綢、白酒、茶葉及各種珠寶、工藝品,就已經成為了東北的王者。關鍵是商會內部,他們可以用極為合理的價格直接交換其它商社手裡的貨物。而對於其它商社來說,換給他們就已經賺了一筆,換到手的南方貨再賣出去,還能再賺一筆。

蕭奉先一開始對於秦剛搞商會,讓其它商社也能比之前更容易賺錢的想法極不理解。但是,當他在第一個月拿到商會給他的收益分紅後,再去看了商會內部的大致流水,便從心底中完全信服秦剛的商業天才思維,並信誓旦旦地說:“生意之事,吾若再有質疑兄弟一言,可扣吾萬金!”

東京商會內部,更是早就開了內部信貸的業務,不同的商社,都會有與其生意規模相適應的借貸額度。透過貨物流、現金流,再外加資訊流與信貸利息流,早就已經掌握了初級商貿金融運作規律的流求商人,還不把這幫東北的土老冒們玩得團團轉?甚至還會被這些人都視於財神爺外加行業祖宗一般地供奉。

但是在遼陽城裡的東京商會會館,卻修得十分樸實,從外面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進去後像是一座稍講究的客棧,只接待自己的商社成員,裡面各設有洽談室、休息室、以及相應的商會辦公場所。

只有最後面的內館相對佈置得講究些,只用來接待像秦剛、蕭奉先這樣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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