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槿聞言,猛地愣了一下,淺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裡面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話。
你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真正的困惑輕聲反問:
“您覺得……我是在討好您?”
江淮清沒說話,只是別開了視線,默認了這個指控。
他無法解釋自己此刻混亂的心情,只能將其歸結於對方的“刻意”。
雲上槿這下徹底明白了。
看著他側過去的臉,唇角極輕地、緩緩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那是一個自嘲的笑了笑,充滿了無盡的荒涼和一絲終於無法掩飾的疲憊。
原來在江淮清眼裡,所有的順從、所有的忍耐、所有的“不打擾”,甚至最後這點試圖緩和氣氛的善意,都不過是為了“討好”。
江淮清看著雲上槿臉上那個轉瞬即逝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才那句口不擇言的話。
但那點悔意很快又被更洶湧的煩躁所淹沒。
雲上槿緩緩地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顫抖著,徹底斂去眼底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灰燼。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平,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早已認命的事實:
“您會認為我在討好您……也無可厚非。”
“畢竟您身份尊貴,職務也高,年輕有為,是最年輕的上將。”
“您有無限的潛力,走向更高處。”
雲上槿說著這些帝國上下人人皆知的、所有人都無數次說過的、關於他的讚譽之詞,語氣裡卻沒有絲毫崇拜或熱切,只有一種冰冷的、客觀的梳理。
然後,雲上槿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帶上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將自己徹底剝離出去,踩入塵埃:
“而我……”
江淮清聽著雲上槿一句句平靜卻如同凌遲般的話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越攥越緊,終於忍不住打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懊惱:
“夠了!不要再說了!”
雲上槿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量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裡面翻湧著太多雲上槿看不懂,或者說不願去看懂的情緒。
江淮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平復胸腔裡那股陌生的絞痛感。他語氣有些生硬,試圖挽回些什麼:“我不是那個意思……”
然而,他的話再次被雲上槿打斷了。
雲上槿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月光一樣薄涼,帶著一種徹底醒悟後的釋然,又或者說,是徹底的放棄。
“上將您說得對。”
她輕聲附和,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輕鬆。
“是我沒有自知之明瞭。”
雲上槿看著江淮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將兩人之間那點模糊的、或許曾短暫存在過的聯絡,親手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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