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欣賞她可能出現的恐懼,然後才繼續,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人的神經上:
“不如……我試試看,也‘碎’了你另一條腿,怎麼樣?”
他用了和她描述過去創傷一模一樣的詞語“一點一點敲碎”。
這不是簡單的威脅致殘,而是刻意要重現她最深層的噩夢,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精準和殘忍。
雲上槿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被鐐銬束縛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用力過度的白色。
審訊室裡只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某種無形中驟然繃緊、幾乎要斷裂的絃音。
沉默持續了令人窒息的幾秒鐘。
然後,雲上槿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氣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抹被掐出的青紫痕跡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愈發刺目。
但她看向江淮清的眼神里,卻沒有絲毫被威脅到的驚恐,反而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我不得不讚嘆您的想象力,上將。”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恢復了幾分之前的從容,甚至帶著點奇異的“讚賞”意味。
“用我過去的痛苦,來構建對我未來的折磨……很有創意。”
“用受害者最痛苦的記憶來構建威脅……確實很能擊潰心理防線。”
她微微歪頭,空蕩的褲管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審視一個拙劣的模仿者:
“但是。”
雲上槿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平淡,甚至有些索然無味,“您是不是忘了,或者根本不願意去想……”
她的目光銳利起來,像突然出鞘的冰刃,直刺江淮清:
“經歷過一次地獄的人,要麼徹底崩潰,要麼……”
雲上槿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就不再害怕用同樣的代價,去換取她想要的東西。”
“您覺得,我是哪一種?”
“更何況……”
她微微動了一下被束縛的右腿,鐐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GT50的核心資料,尤其是關於副作用調控和腺體影響的那部分,目前只有我的生物神經網路裡有最完整的即時記錄和加密演算法。”
“我知道你們有片段式提取記憶的東西,不過……”
“劇烈的疼痛,尤其是持續性的、針對神經末梢密集區域的疼痛,很可能會對我的精神狀態和記憶提取造成……不可逆的干擾甚至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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