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槿重複了一遍這個可怕的指控,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彷彿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
她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質問:
“您憑什麼覺得會是我呢?!”
她甚至向前微微傾了傾身體,目光銳利地逼視著江淮清,丟擲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不然您說一說——”
雲上槿的語調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挑釁的“請教”意味。
“如果您是我,您想要讓這東西炸掉,” 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遠處沖天的火光,“您應該怎麼做?”
然後,她猛地將問題拉回自己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自嘲:
“那我呢?”
雲上槿不顧被綁起來的雙手,費力的舉起手臂,展示著自己孱弱的身體、不合身的睡衣、以及空蕩蕩的褲管
“一個連這扇門都很難獨自走出去的人?”
不等江淮清回答,或許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的情緒彷彿終於決堤。
雲上槿眼中蓄積的水汽終於凝結成淚珠,無聲地滾落,但她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是!”
她承認道,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我今天剛剛跟您說了我不脆弱……”
“您就這樣?”
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這樣……對我?”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得像錘子,狠狠砸在江淮清的心上。
她不是在否認指控,她是在控訴!
控訴他剛剛才對她流露出一點罕見的“仁慈”和“保證”,轉身就用最嚴重的、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罪名來懷疑她、質問她!
這種反覆無常,比直接的傷害更令人心寒。
江淮清徹底怔住了。
她這一連串的反應,從荒謬到激動,從尖銳的質問到破碎的控訴,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邏輯清晰地指出了她“做不到”的客觀事實,更用情感的重錘擊中了他內心深處那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反覆懷疑而產生的愧疚。
他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單薄胸膛,看著她那雙盛滿了痛苦和失望的藍色眼睛……
他之前所有基於直覺的懷疑,在這一刻,似乎真的顯得……有些卑劣和站不住腳。
遠處的爆炸聲、救援的呼喊聲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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