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一樣砸在地上。
很快,一名士兵提著一個沉重的、泛著金屬冷光的箱子走了進來,放在地上,開啟後無聲退了出去。
箱子裡整齊地陳列著各種造型奇特、用途不言自明的器械,每一件都透著冰冷而殘忍的光澤。
江淮清站在箱子前,目光掃過那些刑具,像是在挑選一件稱手的工具。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硬,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即將施加暴力的壓迫感。
最終,他俯身,從中拿起一件。
那東西結構精巧,帶著可調節的卡扣和細微的、針尖般的凸起,一看便知是專門設計用於施加精準而極度痛苦的工具,且極有可能針對神經或腺體等敏感部位。
他握著那件刑具,緩緩走回雲上槿面前。
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雲上槿垂著眼眸,濃密的長髮因汗溼而黏在頰邊,遮擋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蒼白瘦削的下頜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她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的玩偶,被禁錮在刑椅上,唯有胸口輕微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江淮清將那隻冰冷的、帶著不祥凸起的刑具在她眼前緩緩晃了晃,金屬表面反射著慘白的光,掠過她低垂的眼瞼。
“你最好想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膽寒。
這已經到了不是勸告,是最後的機會,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雲上槿的睫毛顫了顫,極其緩慢地,她抬起了眼眸。
汗水和散亂的髮絲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她依舊精準地對上了江淮清的視線。
那雙眼睛因為疼痛和虛弱而蒙著一層水汽,眼底卻依舊是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更加……無所謂。
她看著眼前那件精緻的刑具,又看向江淮清冰冷的臉,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嘴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無比:
“您隨意。”
這三個字裡,聽不出挑釁,聽不出恐懼,只有一種徹底的、令人心頭髮涼的漠然。
江淮清的指尖微微一緊,刑具冰冷的邊緣硌著他的指腹。
他盯著她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或偽裝,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這種漠視,比任何反抗都更讓他感到失控。
“這和剛剛可不一樣。”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試圖讓她明白接下來要承受的,遠非捏握腳踝那種層級的痛苦。
這是真正的刑訊。
提醒雲上槿也提醒他自己,接下來發生的,將是真正摧毀性的,不可逆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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