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脆弱得如同晨曦微光般的復甦跡象。
甦醒的過程緩慢而艱難。
她的手指再次蜷縮,這次力度稍大,甚至牽動了感測器導線。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細微、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呻吟。
然後,又是漫長的幾分鐘沉寂,只有逐漸變得有力一些的呼吸聲表明她仍在努力。
終於,在那彷彿耗盡所有力氣的掙扎後,雲上槿的眼睫顫抖著,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露出的瞳孔是渙散的、失焦的,蒙著一層濃重的虛弱和迷茫,對不準焦點的視線茫然地滑過天花板上的柔和燈光,似乎無法理解自己身處何地,又是誰。
她的目光緩慢地、一點點地移動,最終,落在了離她最近、正緊張得幾乎停止呼吸的王明臉上。
那目光依舊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茫然地停留著。
王明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輕柔的聲音試探著開口,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將這剛凝聚起來的意識吹散:
“雲……雲上小姐?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在茫然地注視了他幾秒後,彷彿耗盡了剛剛積聚起的所有能量,眼睫緩緩垂下,再一次閉合。
監測屏上的資料表明,她並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命體徵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呈現出睡眠週期的特徵波動。
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連維持意識都成為一種巨大的負擔。
王明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憋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因為緊張和後怕而微微顫抖。
她醒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
雖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但她確實從那個深淵裡,掙扎著回來了那麼一絲絲。
王明立刻將“患者出現短暫意識恢復”的情況透過加密頻道傳送給了江淮清,但他刻意隱去了那些無法解釋的異常資料。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王明抬起頭,看向再次陷入沉睡的雲上槿,目光無比複雜。
又過了一天,雲上槿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輕輕地、費力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短促而淺薄,彷彿耗盡了極大的力氣才將微薄的空氣吸入肺中。
剛剛那短暫的甦醒似乎榨乾了她好不容易積聚起的一絲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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