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清竟然有些失神地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身後的椅子,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有些失重般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向來挺直如松的脊背,似乎在這一刻微微佝僂了些許。
他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會……死?”
這個問題問得近乎愚蠢,卻暴露了他內心最直接的恐懼。
王明搖搖頭:
“這倒不至於。生命體徵還能維持。但精神力受創至此,與大腦活動息息相關。它若無法復甦,身體即便活著,也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她可能會一直這樣昏迷不醒,直到……身體機能也最終耗盡。”
這某種意義上,是比死亡更加漫長的折磨。
江淮清聞言,徹底沉默了。
他坐在那裡,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彷彿只是睡著的雲上槿,心中如同被投入了星際風暴,一片混亂。
憤怒、懊悔、不甘、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感……各種情緒激烈地交織、衝撞著。
他想要GT50,想要那個配方,想要掌控一切。
但他從未想過,代價會是徹底摧毀她。
看著雲上槿那安靜得令人心慌的睡顏,再想起之前她那雙時而冰冷、時而嘲諷、時而帶著驚人堅持的眼睛,江淮清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病房內,只剩下儀器無情的滴答聲,以及兩個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王明看著江淮清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生命跡象微弱、全靠儀器維持的雲上槿,最終還是沒忍住,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責怪和一絲後怕:
“江上將,您剛剛……實在太沖動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那是S+級的精神力壓制!就算是對付窮兇極惡的Alpha戰俘也要謹慎使用!您怎麼能……怎麼能直接對她用?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根本承受不住!現在這結果……”
他看了一眼那些令人絕望的資料,未盡之語充滿了懊惱和無力。
江淮清沒有說話。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斥責王明的逾越。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如同一尊瞬間失去了所有鋒芒的雕像,目光死死地膠著在雲上槿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上。
那雙向來深邃銳利、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此刻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霾,只剩下翻湧的、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王明見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再說無益,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醫療裝置的引數,確保暫時沒有即刻的生命危險,這才心情沉重地轉身離開了病房,留下一個寂靜而壓抑的空間。
合金門輕輕合上。
病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發出規律而冰冷的執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