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淮清回到了自己那間冷硬整潔的辦公室。
他沉身坐進寬大的座椅,用力揉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試圖驅散一夜未眠的疲憊和腦中紛亂的思緒。
雲上槿甦醒後那過於平靜的眼神、那句“我想回家”、以及之前那毀天滅地般的能量爆發……所有畫面都在他腦海中交織盤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小憩片刻。但一閉上眼,感知卻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遠處病房裡,那股新生力量的、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一盞逐漸明亮的孤燈。
這感覺讓他心煩意亂,根本無法入睡。
病房內,雲上槿正用意念操控著那縷精神力,讓它編織成一頂小小的、閃爍著微光的王冠,覺得有些無趣,正想將其散去……
突然,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雲上槿指尖微頓,那頂精神力王冠瞬間無聲消散於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外溢的能量氣息,恢復成那副剛剛甦醒、略帶虛弱的模樣,安靜地靠在床頭,目光投向門口。
幾乎是同時,病房門被推開。
江淮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似乎回去稍作整理,換了一身筆挺的軍裝,但眉宇間的疲憊和那雙深邃眼眸中未能完全掩飾的複雜情緒,依舊透露著他的不平靜。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落在了雲上槿的臉上。
雲上槿迎著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簾,然後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帶著些許疏離的禮儀,微微俯身頷首,聲音清淡平和,聽不出任何波瀾:
“上將,日安。”
彷彿幾個小時前那場險些要了性命、又意外促成了蛻變的衝突從未發生。
彷彿雲上槿依舊是那個被困於此、需要仰人鼻息的囚徒。
江淮清看著你這副平靜得過分的模樣,聽著你這聲規矩矩的問候,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已經晚上了。”不需要再問日安了。
“原來已經晚上了,那您深夜來此似乎……有些無禮。”
那雙銳利的黑眸微微眯起,審視著雲上槿,彷彿想從她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上,找出絲毫偽裝的痕跡。
“嗯。”
江淮清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器,細細掠過雲上槿周身,儘管她已極力收斂,但那蛻變後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氣息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他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肯定的陳述:
“你的精神力,似乎變強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觀察後的結論。
雲上槿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近乎無懈可擊的微笑,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重複著那個早已被事實戳穿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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