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外,胸口劇烈起伏,眉頭死死鎖緊,額角甚至有青筋隱隱跳動。
他聽著門內傳來雲上槿擺弄藥劑的、細微而規律的聲響,那聲音此刻聽起來無比刺耳,充滿了嘲諷。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猛地深吸一口氣,用力之大彷彿要撕裂肺葉。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怒和那種無處遁形的難堪,努力調整面部表情,試圖恢復慣常的冰冷麵具。
然後,他猛地伸手,再次推開了那扇病房門!
雲上槿應聲抬頭,看向去而復返、臉色明顯比離開時更加陰沉冷硬幾分的江淮清。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漫不經心的樣子,甚至手中的動作都未曾停頓,只是用眼神表達了淡淡的疑問。
江淮清大步走到床邊,腳步沉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鷹隼,試圖從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雲上槿終於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東西,抬眸迎上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似有若無、卻足以讓他心頭火起的笑意,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聽著了?”
雲上槿直接戳破了他剛才在門外偷聽以及被那句話嚴重刺激到的事實。
江淮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鋼鐵。
他沒有回答這個挑釁的問題,而是猛地在雲上槿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憤怒、審視、困惑、以及那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被強烈吸引後的自我厭惡。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充滿了無形的硝煙味。
而云上槿,只是坦然的看著他,彷彿在欣賞他罕見的情緒失控。
江淮清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那雙總是蘊含著風暴和算計的深邃眼眸,此刻卻複雜地鎖定在雲上槿身上。
那裡面有審視,有被冒犯的怒意,有難以言喻的探究,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牢牢吸引後的無措。
雲上槿彷彿完全感受不到他目光中的重量,只是再次輕輕抬手,將一縷並不存在的碎髮優雅地撩至耳後,這個她慣常的動作此刻更像是一種無言的挑釁。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憐憫:
“但您似乎……還是沒聽懂。”
她像是在評價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江淮清的沉默持續了片刻,他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最終,從喉間擠出一句乾澀的、近乎承認的話:
“你很聰明。”
這句話像是褒獎,又像是無奈的嘆息,更像是在為自己之前的失態找補。
雲上槿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卻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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