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清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快速而無聲地掃過病房的各個角落。
天花板接縫處、呼叫按鈕旁、甚至是對面牆壁裝飾畫框的細微凸起……幾處極其隱蔽的異常反光點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但這是正常的監視器,他很清楚。
雲上槿看著他一臉這很正常的樣子,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咬牙切齒的輕輕拉了拉被子,按了按病床。
江淮清面上卻不露分毫,極其自然地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雲上槿床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正在低聲詢問病情的姿態。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一些模糊的、關於“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之類的低語。
與此同時,他看似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卻極其輕微地彈動了一下,一枚只有米粒大小、近乎隱形的微型訊號探測器從他袖口滑落,悄無聲息地吸附在椅腿內側,開始全頻段掃描。
雲上槿坐在病床上,配合地低著頭,長髮遮住側臉,假裝仍在平復情緒休息,眼角的餘光卻時刻留意著江淮清一切細微的動作。
完成初步探查後,雲上槿像是精力不濟,緩緩向後靠倒在床頭,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彷彿不堪重負再次陷入了沉睡。
江淮清見狀,伸出手,看似好意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同時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表示確實發現了監控裝置,且情況複雜,不能拆。
雲上槿似乎毫無所覺,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
江淮清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朝雲上槿的方向極快地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保持靜止,不要有任何異常舉動。
雲上槿卻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他的警告,甚至不耐煩似的在枕頭上蹭了蹭腦袋,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緊閉雙眼,彷彿徹底睡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王明帶著醫療團隊去而復返。
江淮清立刻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冷峻的模樣,站起身退到一旁,沉聲道:
“檢查一下,好好治療。”
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王明等人應聲而入,開始熟練地為她進行各項身體檢查。
雲上槿順從地躺著,任由他們擺弄你的手臂,貼上各種監測貼片,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醫療隊的檢查異常仔細,幾乎涵蓋了所有生命體徵和神經反應,過程冗長而全面。
在進行到某項深層肌肉掃描時,操作儀器的醫生動作微微一頓,他盯著螢幕上某個一閃而過的異常資料波動,下意識地抬頭與旁邊的助手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江淮清銳利的眼睛。
他的眉頭立刻皺起,出聲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王明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那名醫生的視線,語氣平穩地回答道:
“沒什麼問題,江上將。只是病人身體太過虛弱,部分指標處於臨界值,需要格外注意靜養和觀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彷彿剛才那瞬間的異常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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