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陳煜從裂谷的石階爬上來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抬手擋住那束刺目的光。在深淵之下待了這一小會的功夫,他的眼睛就已經不太習慣這種明亮了。
他站在裂谷邊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深淵出來之後,笑容就沒有從他臉上消失過。
築基八重。一個月,從煉氣七重到築基八重。她終於開始修煉了,終於不再跌了,終於走出來了。
他沿著白石路往回走,穿過那片紅得像血的花樹林,穿過幾座殿宇,走回了自己的木屋。
回到宗門之後,陳煜也開始想起了之後的事情。
雲熙的那把刀。那柄變了大樣子的、修長的、黑色的、帶著暗紅色紋路的細刀。
它在雲熙招手時自己飛過來的樣子,它在他伸手去碰時炸開的那道紅光,那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骨頭裡的刺痛。
那柄刀,認了雲熙為主,可以確認這就是雲熙這個天命之女的大機緣了,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一點陳煜是放心的。
不僅僅是刀給了陳煜一些特殊的感受,還有云熙的氣質。這次見面,她給他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說她變了一個人,而是她身上的某些東西變了。她的眼神更深了, 讓陳煜有一種被看透了,由內到外都被看透了的感覺。
彷彿就只是被她掃了一眼,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不復存在的感覺。
雲熙的修為變了。可變化的不僅僅是境界。他能感覺到,即使她還只是築基八重,即使他比她高出好幾個小境界,如果他沒有“金丹境內無敵”這個詞條,如果他和她公平地打一場,他可能連她一招都接不住。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妄自菲薄。他的根基紮實,靈氣渾厚,戰鬥經驗豐富,同境界中幾乎沒有對手。
可雲熙不一樣。她不是在“修煉”,她是在“甦醒”。那些被封印在她體內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釋放出來,像一頭沉睡了很多年的遠古兇獸,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
他想起當初在飛舟途中,她面對血魁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只有煉氣一重。煉氣一重,在那樣的存在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可當她那雙眼睛變成血紅色、當那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浮現的時候,她爆發出的力量,讓血魁那種級別的存在都愣了一下。不是“驚訝”,不是“意外”,而是真真切切的、實實在在的愣了一下。
那不是在演戲,不是在給誰看。那是她體內的某種東西被激活了,一種無視境界的、純粹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屬於修為體系,不屬於靈氣體系,而是一種更本源的、更本質的、像是刻在她血脈裡的、與生俱來的東西。
血魁。
他想起了那個女人。
紅色的長裙,妖冶到極致的臉,慵懶的、漫不經心的、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姿態。她的實力深不可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