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血魁的聲音落下之後,場間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血月依舊掛在天空的正中央,暗紅色的光芒落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荒原上,落在那個躺在血泊中的白髮少女身上,落在她身旁那柄已經恢復了灰撲撲模樣的長刀上。
風從峽谷的縫隙裡鑽出來,嗚嗚地叫著,像有人在遠處哭泣。
血魁站在原地,紅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黑髮在身後飄蕩。
她的虎口上那道被雲熙砍出來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傷口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沒有看那道傷口,甚至沒有看地上的雲熙。她只是看著那柄插在岩石縫隙裡的血魂刀。
深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柄刀灰撲撲的、不起眼的模樣,像一塊被遺忘了很久的廢鐵。
可她看得很認真。
場上依舊是寂靜無聲。
血魁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帶著一絲輕蔑的弧度。
“你的存在,我早就有所猜想。既然我開口,就有絕對的把握。”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還是說,需要我請你出來?”
血魂刀安靜地躺在岩石縫隙裡,紋絲不動。
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沉睡了過去。
可她知道它在聽。
沉寂了幾秒之後,血魂刀的刀身上,隱隱放出了一抹幽光。
那光很淡,從刀身內部透出來的,像是一盞在深水裡點亮的燈,透過層層疊疊的水幕,傳到水面上時已經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那抹光在刀身上游走,從刀柄流向刀尖,又從刀尖流回刀柄,像一條在黑暗中游動的、發光的蛇。
然後,那道光從刀身上溢了出來。
它在那裡,一點點地凝聚,一點點地成形,從一團沒有形狀的散亂霧氣,一點一點地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枯瘦的,佝僂的,像是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嫗。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能透過她看見後面的岩石。
可她的臉是清晰的,那張枯瘦的、蒼白的、佈滿了深深皺紋的臉,那雙深陷的、渾濁的、像是兩口枯井一樣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弧度。
魂老懸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霧氣在她身體周圍緩緩翻湧,像是一件被風吹動的、無形的外袍。
她低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雲熙,看了一眼那頭觸目驚心的白髮,然後抬起頭,看著血魁。
四目相對。
血魁的美眸微微挑了一下,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切的、不加掩飾的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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