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4章
陳煜並沒有在血魁的房間多呆,從血魁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橘紅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擴散。
他沿著長廊往回走,穿過那道月亮門,走過那棵開得正盛的紅梅樹,花影在地上輕輕搖晃,被他踩碎又合攏。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在散步,也是在思索著一些事情。
他的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面。血魁坐在書案上,嘴角翹著,深紅色的眼睛裡有光在流動,說“想不想要姐姐我的極品元陰”。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耳朵,撥出的熱氣帶著冷香,在她的耳廓上留下癢酥酥的痕跡。
她離開的時候,耳朵尖是紅的,那紅色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暗紅色晶石的光芒下格外明顯。
她活了那麼多年,殺過那麼多人,站到了那麼高的位置,可在那一刻,她像一個普通的、動了心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小女人。
陳煜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很快又壓了下去,搖搖頭也沒有再去多想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雲熙滿頭的白髮,她眼中那輪黑色的太陽,血魁突然倒下、在他懷裡昏迷了三天的樣子,她醒來後看他的眼神,還有那枚玉簡。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枚玉簡,玉質溫潤,還帶著他體溫的熱度。他沒有拿出來,就那樣隔著衣料攥著它,感受著它貼在胸口上的、微微的、涼絲絲的觸感。
他在想,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從飛舟途中被血魁帶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十幾年?還是二十年?他記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當初那個紅裙飄飄、殺人不眨眼、讓他和雲熙在深淵礦洞裡苦苦掙扎了十幾年的女人,如今會在他的床邊守著他醒來,會在昏迷三天後醒來第一眼看見他時露出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會紅著耳朵尖說“想要和姐姐我一起修煉嗎”。
而當初那個在城外破廟裡抱著他、在風雪中揹著他、為了他連命都不要的小丫頭,如今滿頭的青絲變成了白髮。
陳煜閉上眼睛,他想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想要理清這一團亂麻,想要找到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他的腦子裡太亂了,亂到像是有人在他的腦袋裡倒了一桶漿糊,把所有的事情都攪在了一起。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識海深處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
那一聲很輕,很清脆,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了平靜的湖水裡,在他的意識深處激起了一圈細小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漣漪。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他在無數次模擬中聽過,在無數個重要的節點上聽過。它代表著系統的存在,代表著某種變化,代表著答案。
“檢測到宿主影響產生的異動。助天命之女覺醒彼岸之眼。提示:當前天命之女的彼岸之眼處於非完全體狀態。本次模擬任務需要宿主為天命之女覺醒,永恆彼岸之眼。”
陳煜愣了一下。他的身體僵住了,以為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可那個聲音還在他的識海里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顆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腦海裡。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地跳動,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裡。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變得急促。
總算有系統的提示了。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竟然有些發酸。
不是難過,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的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