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5章
她穿著那件鳳鸞肚兜,赤著腳,側馬尾從肩前垂下來,髮尾垂到腰際。
她坐在鞦韆上,看著他,嘴角翹著,帶著那種她慣常的、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說:“今晚月色真美,你說是不是呀?”他抬起頭,看見月亮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身影。
她就站在月光裡,赤著腳,一隻手扶著樹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紅裙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黑髮在身後飛舞。
他想起那個吻。不是他主動的,是她。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不是試探,不是猶豫,而是一種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絕的吻。
她的嘴唇很軟,很滑,帶著一股冷冽的甜,像是被晨露打溼的、剛剛綻開的花瓣。
他當時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細,細到他的手臂環過去的時候,幾乎能觸碰到自己的指尖。
他想起那些夜晚,想起她趴在他胸口上,臉頰貼著他的鎖骨,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嘴角翹著,帶著一個很淡的、很安靜的、像是在做什麼好夢一樣的笑容。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花樹的影子在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飄下來,落在紅裙上,落在黑衣上,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他想起她說的話。“我不想你死。”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可那輕裡,有一種很重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當時沒有回答。他不敢回答。因為他知道,他的計劃裡,他就是那個必須死的人。
他不能給她承諾,不能給她希望,不能讓她在最後一刻猶豫。
可他還是給了她一個承諾。“你也要好好活著。”她說了“也許吧”。
也許。不是“好”,不是“會的”,而是“也許”。
那個詞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敷衍,不是應付,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的迷茫。
那些畫面在他腦海裡翻湧,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怎麼都擋不住。
陳煜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姐姐。”他的聲音有些澀,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微微的緊張。
“血魁呢?那一日過後,她......如何了?”
雲熙沒有說話。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樣子。
可她的眼神,在聽到“血魁”這兩個字的瞬間,微微凝了一下。
那一下凝得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的臉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沒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想該怎麼說。
那些往事太沉了,沉到她以為已經把它們壓到了心底最深處、壓到那層用無盡歲月打磨出來的堅硬殼子底下,可當這兩個字從弟弟嘴裡出來的時候,它們還是翻湧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