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主峰被楚小夜專屬混沌靈域完整籠罩之後,整片山頭的氛圍愈發慵懶閒適。
清風裹挾著清甜的混沌靈氣漫過山巒,枝頭靈鳥慵懶蜷縮,山間靈獸就地趴臥休憩,偌大至尊宗門聽不到半分吐納練氣的聲響,入目皆是躺平曬太陽、圍坐分享零食的弟子與長老。九大護法鋪開柔軟雲毯癱在青草坪上,手邊擺滿靈脯、蜜餞、辣條丹,時不時舉杯痛飲混沌靈蜜漿,日子過得比凡間隱居隱士還要愜意百倍。
蘇清雪無奈巡視一圈,再三叮囑弟子切莫過度散漫荒廢根基,可前腳剛剛轉身離去,身後一眾少年弟子便立刻躺回草地,繼續嬉笑閒談,清冷女子只能輕嘆一聲,不再過多管束。藥老閉門紮根丹房,混沌歸元仙帝丹進入最後的蘊丹階段,紅藍交織的混沌丹焰晝夜不息,丹香順著窗欞飄散滿山,為安逸的光景又添了幾分醇厚氣息。魔神虛影終日飄在楚小夜肩頭,一邊吐槽天道過分偏心自家宿主,一邊蹭著溢散的混沌靈氣緩慢修復殘缺神魂,閒時便覆盤上古被封印的記憶碎片,試圖拼湊雙生創世的萬古秘辛。
楚小夜倚靠千年古槐粗壯枝幹,後背墊著蓬鬆雲絮軟墊,懷裡穩穩摟著潔癖混沌鍋蓋,身前青石長案上層層疊疊堆滿各色靈食:冰鎮仙棗、蜜釀仙桃、酥脆靈獸肉乾、一罈罈自家提純的混沌靈蜜漿排布整齊。他剛剛穩固仙君後期全部修為,專屬混沌靈域時刻源源不斷滋養肉身道基,即便一動不動,修為底蘊依舊在細微之間持續攀升,仙帝桎梏距離自身越來越近。
這般歲月靜好的擺爛日常,卻被一陣急促慌亂、嘰嘰喳喳的鵝鳴驟然打破。
嘎!嘎嗚——嘎嘎嘎!
尖銳又焦灼的鳴叫聲劃破山間靜謐,不同於平日裡悠閒踱步討要零食的軟糯聲調,此刻聲響急促凌亂,裹挾著淡淡的天道靈光,穿透力極強,瞬間響徹整座星隕閣主峰。
眾人聞聲紛紛抬眼望向天際。
只見雲端之中,一隻通體雪白、羽翼流轉淡淡淨化神光的大羅仙鵝,正撲扇著翅膀慌慌張張俯衝而下。往日體態勻稱、身姿輕盈,可今日仙鵝周身靈光忽明忽暗,脖頸不斷左右扭動巡視四方,圓溜溜的鵝瞳盛滿惶恐不安,兩隻腳掌不停交錯踩踏半空,飛行軌跡歪歪扭扭,全然沒有平日仙禽祥瑞端莊的模樣。
這隻大羅仙鵝乃是楚小夜最早收服的本命靈禽,天生身負天道淨化本源,能洞悉天地法則異動、察覺空間裂痕、甄別舊天道濁氣與邪祟氣息,過往數次危機來臨之前,全靠仙鵝提前預警,星隕閣才屢屢避開兇險,算得上星隕閣當之無愧的專屬預警雷達。
平日裡仙鵝最愛做的事,便是圍著楚小夜討要零食,吃飽之後就在混沌靈域內漫步,吞吐純淨混沌靈氣淬鍊淨化神光,慵懶度日。可今日這般驚慌失措的姿態,屬實極為罕見。
“喲,咱們的鎮閣仙鵝今日怎麼急匆匆跑回來了?莫不是在外遊歷發現什麼好吃的靈植了?”水護法撐著臉頰打趣道,隨手拿起一顆圓潤靈果晃了晃,打算投餵安撫。
大羅仙鵝全然無視周遭眾人遞來的吃食,徑直俯衝落在楚小夜面前的草坪上,收起翅膀之後,立刻邁著小短腿圍著楚小夜不停轉圈,腦袋一會兒朝向仙界極西邊界方向,一會兒仰頭望向天外虛空,不停嘎嘎大叫,叫聲長短錯落、節奏分明,像是在用獨屬於靈禽的語言逐條彙報探查訊息。
它周身淡金色淨化神光反覆閃爍,一縷縷細碎天道波紋順著光暈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隱隱勾勒出遠方空間碎裂的虛幻輪廓,拼盡全力想要將自己探查所得的天地異象傳遞給眾人。
魔神虛影黑霧微微一顫,凝神感知片刻,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不對勁,這小傢伙不是討要吃食,是在預警危機。它方才飛出混沌靈域邊界,巡查九域四方天地,察覺到了仙界空間出現大規模異常波動。”
楚小夜眨了眨眼睛,低頭望著腳下不停叫喚轉圈的大白鵝,上下打量一番,只覺得自家靈禽此番來回折騰消耗太大,定然是腹中飢餓才會焦躁不安。在他固有認知裡,仙鵝所有情緒波動,歸根結底都能用靈果零食撫平。
“看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肯定是在外逛餓了,別急著叫喚,先填飽肚子再說。”
話音落下,楚小夜隨手抓起青石案上個頭最大的一顆九千年蜜漬蟠桃,伸手遞到仙鵝嘴邊。清甜果香撲面而來,蟠桃果肉飽滿汁水充盈,乃是天庭俸祿按月送來的頂級靈果。
大羅仙鵝腦袋下意識往後一縮,依舊執著地朝著西方邊界方向嘎嘎嘶鳴,腦袋連連點動,試圖讓自家主人關注遠方空間崩塌隱患,壓根沒有進食的心思。
可楚小夜誤以為它是嫌棄蟠桃個頭太大無從下口,當即掰開蟠桃,將軟糯果肉一小塊一小塊撕下來,耐心送到鵝喙跟前。
“蟠桃不吃?那換這個酥脆靈肉乾,你往日最愛的口味。”
說完又拿起一長條燻烤靈脯,持續投餵。仙鵝屢屢偏頭躲開,滿心焦急想要傳遞天道危機,奈何靈禽語言晦澀,除卻天生通曉萬物生靈之聲的楚小夜能粗淺聽懂些許大意,旁人根本無法完整解讀。楚小夜只捕捉到了些許“晃動、裂開、虛空”零碎字眼,下意識理解成仙鵝在外撞見虛空亂流受了驚嚇,越發篤定自家靈禽需要美食安撫情緒。
他索性放開手腳,開啟瘋狂投餵模式。
冰鎮仙棗一把把塞進仙鵝口中,蜜漿用玉勺舀起喂到鵝嘴,軟糯靈糕、清甜蓮子挨個奉上。大羅仙鵝原本修長纖細的脖頸、圓潤腰身,在源源不斷的零食填充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原本流線型的雪白身軀,硬生生被各類靈果甜食撐成圓滾滾的毛團子,肚子高高鼓起,羽毛被撐得蓬鬆炸開,兩條纖細小腿快要支撐不住臃腫體態。它原本還在奮力撲騰翅膀想要繼續預警,此刻飽腹之後渾身痠軟,翅膀沉重得再也扇動不起來,連原地邁步都搖搖晃晃,只能癱坐在草坪上,時不時發出無奈又委屈的低啞鵝叫,淨化神光都因為吃得過飽變得黯淡幾分。
九大護法圍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紛紛拿出珍藏零食輪番投餵,原本滿心焦慮的預警靈禽,短短片刻就被全員投餵成了胖圓球。
“哈哈哈閣主可真是人才,仙鵝千里迢迢回來報險情,硬生生被當成餓肚子小傢伙投餵飽了。”
“可憐大羅仙鵝,身負天道預警重任,到頭來敗給一堆靈果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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