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雲霄,雲海翻湧,萬道金色祥光自凌霄寶殿四面八方鋪展而出。
平日裡,凌霄寶殿乃是三界至高權柄所在,九天仙卿、諸天星君、四方神將分列大殿兩側,仙氣浩蕩,戒律森嚴,哪怕是呼吸都要收斂三分,半點喧譁都不許出現。今日卻截然不同,整座凌霄大殿之內,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焦慮愁雲,連殿外繚繞的祥雲,彷彿都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
自從天機城的《仙界吃瓜日報》傳遍仙魔兩界之後,積木仙界、鍋王楚小夜觸控仙帝門檻、天外虛空裂隙傳來孩童異響這一樁樁驚天秘辛,已經不再是少數頂層強者才知曉的秘密。大街小巷,凡間凡俗、仙界修士、魔界魔將,人人都在討論世界會不會哪天直接散架。
底下吃瓜吃得熱熱鬧鬧,可站在三界權力頂端的天庭一眾大佬,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
天帝端坐在至高的九龍帝座之上,一身紫金帝袍,往日里從容威嚴的面容此刻佈滿愁容,手指無意識敲擊著冰冷的白玉御座扶手,清脆的咚咚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之中來回迴盪。
“諸位,事態嚴峻,召九天最高議會,今日不談封賞,不論功德,只論三界生死危局。”
天帝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重壓,傳遍凌霄寶殿每一個角落。
大殿兩側,密密麻麻坐滿了三界頂尖人物。天庭的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九天元君、太白仙卿,魔界這邊暗影魔主帶著數位魔將也受天庭邀約跨域而來;星隕閣這邊,藥老、蘇清雪列席參會;就連那復甦三成本源的魔神虛影,都懸浮在大殿一角,半透明的漆黑魔焰緩緩跳動,一副過來旁聽吃瓜的姿態。
唯獨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當事人楚小夜,壓根就沒來。
此刻的楚小夜人還待在星隕閣後山的大草坪上,身下墊著柔軟的雲絮軟墊,懷裡抱著混沌鍋蓋,手邊堆著小山一般的靈果、蜜餞、仙界辣條,大羅仙鵝圓滾滾蹲在他腿邊,腦袋一點一點,正跟著他一起摸魚曬太陽。
天庭派出去邀請的仙官苦口婆心勸說半天,楚小夜啃著一枚汁水飽滿的紫金靈桃,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開會多累啊,要動腦子,還要正襟危坐,又沒有靈果俸祿,我不去,你們天庭大佬自己商量就好,有事別找我,沒事更別找我。”
仙官百般勸說無效,只能灰溜溜獨自返回凌霄寶殿覆命。
訊息傳回來,凌霄大殿之內,一眾大佬集體陷入沉默。
太白仙卿站了出來,白色長鬚隨風飄動,這位掌管天庭典籍推演的老神仙,此刻眉頭緊鎖,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推演玉冊,玉冊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無數推演出來的兇險結局。
“回稟天帝,方才推演演算已經完成。如今新混沌天道成型,積木仙界拼接縫隙不斷擴大,天外虛空裂隙與日俱增,那來自億萬年前的雙生異響愈發清晰。”
太白仙卿抬手一揮,無數流光從玉冊當中飛出,投射在大殿正中央巨大的水鏡法幕之上。
法幕當中,一幅幅恐怖的畫面接連浮現:仙界一塊塊積木板塊崩裂粉碎,星辰墜落,江河倒灌,仙山一座座坍塌,生靈在浩劫當中流離失所;虛空當中漆黑的風暴席捲一切,舊天道殘留力量躁動不安,隱隱要和天外未知力量相互呼應。
一幅幅災難幻象,看得在場眾人後背陣陣發涼。
二十八星宿之首的亢金龍踏出佇列,金甲鏗鏘作響,神色凝重無比:“根據星象觀測,最近三月,星辰軌道已經出現多次偏移,這絕非正常天象,正是積木板塊鬆動帶來的連鎖反應。一旦拼接處徹底崩斷,我們整個世界,就如同搭歪的積木高塔,轟然垮塌。”
一位九天元君長嘆一口氣,玉手輕輕捏著眉心:“更加棘手的,是楚小夜小友的狀態。他四重buff加身,修為已經穩穩踩在仙帝門檻之上,隨時都有可能一朝突破成帝。”
這話一齣,大殿氣氛更加壓抑。
旁人求而不得的仙帝果位,放在楚小夜身上,反倒成了懸在三界頭頂的一柄利劍。
暗影魔主靠在大殿的一根玉柱邊上,漆黑魔紋在臉頰緩緩流轉,往日殺伐果斷的魔主,此刻臉上也是滿是糾結:“仙帝,乃是一方天地的至高頂點。正常修士衝擊仙帝,需要萬事俱備,天地大道圓滿,上古秘辛全部理清之後,方可安然證道。”
“可現在呢?雙生創世的真相,我們至今只摸到一點皮毛,積木仙界起源謎團重重,舊天道殘魂還在暗處蟄伏。這種時候,楚小夜若是不受控制提前突破仙帝……”
暗影魔主話說一半,沒有繼續往下講,但所有人心中都已經腦補出那恐怖後果。
藥老緩緩上前一步,白髮飄搖,他已經恢復萬古全部記憶,對於其中兇險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小夜的道,乃是混沌平衡大道,他的捱揍悟道被動已經進化至滿級圓滿。他突破仙帝,和以往所有仙帝都不一樣。別的修士證道,是向天道索取力量;而楚小夜一旦成帝,他本身,就會成為新天道最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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