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忍不住搖頭。萬古以來被奉為至高神聖的起源神話，剝開外殼，核心竟是孩童的玩鬧，這般真相若是全部公之於眾，恐怕足以把整個仙界的道統認知徹底掀翻。
“可這裡有一點，我始終想不通。”暗影魔主指尖一點，定格其中一段記憶碎片，畫面裡，雙生創世孩童鬧了矛盾，積木世界倒塌，之後二者便分開，一個偏向秩序，一個偏向混亂。“只是孩童鬥氣玩耍，為何最後會演化出秩序與混亂兩股完全對立的本源力量，甚至演變出舊天道，壓迫眾生？僅僅是小孩子鬧脾氣，不至於衍生出這般恐怖的力量。”
這便是二人想要挖掘的核心疑點。
若是僅僅頑童打鬧，大不了摔碎積木，鬧過之後便罷手。可現實卻是誕生了舊天道，有萬古的生靈輪迴，有壓迫與桎梏，甚至如今舊創世殘魂還想要重新奪回積木仙界，重置世間一切。孩童嬉戲，何以演化成這般沉重的因果？
魔神虛影的記憶碎片不斷流轉，努力調動復甦的神魂，想要挖掘更深層的上古往事。
“我的記憶到這裡就斷了。”魔神虛影搖頭，“只記得他們爭吵之後，其中一個孩子似乎受到了傷害。之後原本單純的玩鬧，就變了味道。可到底發生了什麼，記憶被一層力量給遮蔽，任憑我如何催動神魂，也無法窺見。”
“我血脈記憶同樣到這裡戛然而止。”暗影魔主眉頭緊鎖，“彷彿有一股來自上古的遮蔽力量，刻意抹除掉了這一段關鍵過往。不管是魔神一脈，還是魔界始祖傳承，都無法完整看到這一段經過。”
兩大萬古存在，你一言我一語，不斷交換著各自手中的線索。從創世搭建積木，聊到雙生孩童搶鍋蓋，聊到二者爭執反目，再聊舊天道誕生的始末，中途還不忘穿插吐槽。
聊著聊著，畫風又不知不覺跑偏回養老八卦模式。
“說起來，當年舊天道成型之後，對待魔界生靈格外苛刻。”暗影魔主給自己再斟一杯魔酒，感慨道，“我們魔界族群，生來便沾染混亂本源，舊天道視我們為禍患，處處打壓，仙界和魔界廝殺征戰萬古。現在回頭想想，我們不過是積木世界裡面，被隨手劃分出來的一部分生靈，平白承受無數戰亂災禍。”
“仙界也好不到哪裡去。”魔神虛影嗤了一聲，“舊天道定下重重桎梏，修士修煉處處受限，仙帝境界萬古難有人觸及。無數天驕困死在境界門檻，說到底，不過是搭建積木之人隨手定下的規矩。”
“也虧得楚小夜覺醒混沌平衡本源，催生新天道出世，才打破舊有的枷鎖。”暗影魔主望向山巔方向，目光望向那個還在忙活著推演陣法的少年，“仙魔萬古對立，到如今徹底消弭。魔界願意站在混沌平衡這一邊，不再執著於爭奪仙界地盤，只求三界眾生能夠擁有真正自在的未來。”
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節點。
過往魔界與仙界征伐不休，無數仇恨糾葛。如今暗影魔主代表整個魔界，魔神虛影代表殘存的上古魔神本源，兩大力量徹底歸屬於楚小夜的混沌平衡陣營。不再是臨時結盟，而是發自內心的立場歸一。
魔神虛影微微頷首，黑霧繚繞的面孔神色認真：“魔神一脈殘存的本源力量，同樣歸於混沌平衡道。舊的時代已經落幕，沒必要繼續抱著上古的恩怨不放。”
兩大存在敲定立場之後，又隨手抓起桌上零食，繼續嘮嗑。從創世熊孩子的黑歷史，聊到當年仙魔大戰各種烏龍舊事，又聊起血煞盟殘黨那一波離譜白給，越聊越投入。
涼亭之中，酒香飄散，零食碎屑散落在石桌檯面。堂堂魔界至尊和上古魔神殘魂，完全擺爛，一副老大爺嘮嗑的模樣。
遠處，路過涼亭的星隕閣弟子看到這一幕，全都腳步一頓，臉上神色無比怪異。
一名負責巡山的星隕閣內門弟子，手裡還拿著預警傳訊玉符，本來正急匆匆趕路，路過臨崖涼亭，瞥見亭內景象，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只見威名赫赫的暗影魔主，翹著腿，喝著魔界烈酒；令人聞之色變的上古魔神虛影，黑霧大手抓著果乾，吃得津津有味。兩大大佬不研究禦敵陣法，不排程兵馬，坐在涼亭嘮嗑八卦，時不時還哈哈大笑兩聲。
弟子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天外裂隙逸散的虛空亂流影響，產生幻覺了。
“魔主大人，魔神前輩……九域傳來訊息，東南域部分空間縫隙又出現小規模崩塌，藥老請諸位前輩前去議事大殿，一同商議佈防對策。”這名弟子硬著頭皮，拱手出聲彙報。
暗影魔主舉起酒杯，隨意擺了擺手，漫不經心開口：“知曉了，你們先去忙，我們稍後便過去。”
說完，轉頭繼續和魔神虛影嘮起上古時期，創世神搭建積木時手忙腳亂，搭錯板塊，導致仙界部分地域地形奇奇怪怪的八卦。
巡山弟子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稍後？看這架勢，這兩位不把這一罈魔酒喝完、這堆靈果嗑完，怕是根本不想動身。
訊息很快傳到議事大殿。
藥老聽完弟子回稟，不由得撫著額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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