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悠一直覺得周沅想要要出其不意直擊要害,才會一直暗地裡調查,擔心他不知情所以眼下也是將自己昨夜遇到陳戟的事及時跟他說了。
可週沅像是一早就知道,只問了一句:“昨日夜裡可受了傷?”
“沒有。不過,陳戟昨日與我說,當初新政貪汙榮國公也參與了其中,殿下知道嗎?”
周沅沒想到蘇悠會突然說這個,並不否認:“知道。”
蘇悠抬頭,對周沅的話也感到驚訝,怔了幾息,也只輕“嗯”了一句,沒再問。
周沅卻道:“既然都問了,為何不往下說?”
新政貪汙案牽扯了那麼多人,連宰相太子都廢了,榮國公能卻能從中脫身,蘇悠想不到理由,也懶得去想。
總不可能因為榮國公沒獲罪,她去質問周沅,然後怨恨他手下留情了?
她沒有那權利,也不該去問, 因為周沅當初能做到那般,已經是豁出了性命。
她不糾結之前,只是想知道以後的結果。
蘇悠捏緊了袖口裡的手,問出了那不敢,卻不得不問出口的話:“殿下,倘若他們的罪行日後公之於眾……是不是也能還民女父親一個清白?”
周沅:“孤盡力。”
他沒有說不可能便是有希望,蘇悠心中感激不已。
她福身謝過,然後道:“若是殿下方便的話,可否將民女送出宮?”
周沅往外走:“亥時已過半,宮中各處都下了鑰,孤也沒辦法,在這歇一夜吧。”
“……”
蘇悠挺不理解的,她記得周沅好幾次都夜裡出宮了,而且青雲樓若要傳訊息不管白天半夜都能送到……突然說沒辦法出去,就有點不信呢。
但畢竟是給人添麻煩的事,周沅拒絕也正常,蘇悠沒有多問。
她扶了扶帽子,又拎起拖在地上長出一截的衣袍,也起身往外走。
她這身太監服飾,又大又有味道,一看便知是有人曾經穿過的,自覺得就沒敢靠近周沅,只遠遠的站在那。
“走吧。”剛坐在書案面前的周沅忽然起身。
蘇悠本以為是要帶她去哪個隱蔽的地方躲著,卻不想周沅直接帶她來浴室。
她腳步頓在門口,不敢再往裡去。
周沅看著她:“若你不想用浴池,衣服總要換了。旁邊的木几上已經放好了乾淨衣服,將就穿著,孤去外面等你。”說完便轉身走了。
蘇悠倒也不是窮講究,只是眼下酷夏燥熱,身上難免粘膩,遂沒再拖拉,快速入池子清洗了一下。
從浴室出來後便又同周沅回了書房,裡頭的兩個冰鑑裡已經裝滿了冰塊,周沅看了一眼身前依舊被寬大長袍裹在身上的人,突然回手將門關了起來。
周沅的身形高大,他的衣服穿在蘇悠的身上,難免空蕩。衣袍寬,卻能見袍下若隱若現的身線,衣襟處的寬鬆也叫那白皙的脖頸露出一截,雖然並無不妥,但卻依舊叫人心泛波瀾。
周沅挪開了視線,沉默不語地又給她遞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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