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塔西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現在已經徹底憤怒的殺戮之魂上,深吸了一口氣。
就像以前一樣。甘保。觀察。傾聽。並且要誠實。她就像昴一樣。我需要情緒化。
安娜塔西婭正要說話,扎蕾斯緹亞打斷了她,幸好沒有風刃。“你對我瞭解多少?!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想留下幸福?是的,我確實很幸福。我承認。我是個廢物。過去幾周是我幾個世紀以來最幸福的時光。我玩得太開心了。但我能怎麼辦?!我就是個行走的災難。我可以不假思索地殺死阿昴。我可以打個噴嚏就殺死你。我控制不住。殺戮是我的本性。我想殺人。所以讓我走吧。讓我保護你們所有人的安全。”
扎蕾斯緹亞哭泣著說:“我是大精靈。我無法與你共存。我無法隱藏自己。這就是我。你認識的緹亞?她只是一個面具。一個我曾經在這裡享受時光的面具。但現在我不需要戴上這個面具了。那個緹亞已經不再被需要。我是扎蕾斯緹亞。這就是我永遠的身份。我是那個燒燬了整個國家的人,因為我以為他們會愛我並讚揚我。我是那個在他們決定肢解我併為我的罪行燒死我時屠殺了整個世界的人!而我是那個仍然想要待在人們身邊,讓他們珍惜我的人......”
扎蕾斯緹亞淚流滿面,怒視著商人:“所以,沒錯,我是個偽君子。儘管我對你和那個假婊子說了那麼多廢話,但我在這裡做的還是一樣的事。我畏縮不前,不敢面對自己的問題。我大發雷霆,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別人!但我還能怎麼辦呢?我不可能擁有一切。這根本不可能。我不能如此殘忍,連你的自由也要拿來冒險......”
安娜塔西婭看起來若有所思,然後決定了她的行動計劃:“...... 你知道嗎,現在我站在了這件事的另一邊,我想我理解你之前說的話了。這樣好多了。你的真實面目。虛偽、自私,有點自戀。”
扎蕾斯緹亞吸了吸鼻子:“哦,哇,謝謝。”
安娜塔西婭無視了她。“愚蠢、幼稚、直率。說實話,是的,你確實很糟糕。就像我以前一樣。你知道我們談話後我意識到了什麼嗎?”
扎蕾斯緹亞挑起眉毛。“你是個煩人的婊子嗎?”
安娜塔西婭再次無視了她。“你既是對的,也是錯的。我應該對自己更誠實一些。尤其是在我非常在意的事情上。”
安娜塔西亞回頭看了看昴,然後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扎蕾斯緹亞身上。“但是,我戴的這些面具也不是假的。它們是必要的。它們是我的一部分。我是如何應對世界及其所有殘酷的。如果沒有它們,我可能還是那個對世界憤怒的孩子,可能會死在巷子裡。我戴的面具可能與最初的我不同,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是謊言。它們是我為了獲得幸福而使用的自我的一部分。我的情感自我幫助我與昴建立了聯絡。我的商人自我幫助我在商業上取得成功。而我幼稚的自我幫助我在養母的手中倖存下來。”
安娜塔西婭繼續說道:“我研究了卡拉拉基的歷史。記錄雖然稀少,但我能夠將這些線索聯絡起來。在過去的某個時期,這片土地曾被火焰包圍。之後,這片本已荒蕪的土地又遭受了雨水的沖刷。這是一場不尋常的雨。雨量如此之大,以至於最終這片幾乎無法耕種的土地在多年後變得非常肥沃。正是這種肥沃使得合辛和最初的創始人能夠在這裡定居,並建立了許多城邦。奇怪的是,每年在完全相同的時間,整個卡拉拉基都會降臨一場暴雨,特別是在巴南周圍。這就是為什麼會出現雨季節,作為對給予我們國家生命的季節性雨水的感謝。我猜,那個人就是你,對嗎?”
扎蕾斯緹亞什麼也沒說,只有頭頂上方湧動的暴風雲是安娜塔西婭唯一需要的答案。
安娜塔西婭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儘管你表現得如此兇殘,但你能做的遠不止這些。那場雨,拒絕殺死我和其他人,甚至僅僅是有那些感受,都讓人難以置信。你不僅僅是個殺手。你已經超越了那個階段。或者至少,你一直都是如此。”
「...... 那又怎樣?這改變不了我無法和你們所有人一起生活的事實。當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想把你們從存在中剔除時,我怎麼可能做到呢?」
「你表現得好像必須拒絕自己的一部分才能讓另一部分活下去。或者說,兩個相互衝突的存在之間是無法共存的。看看我和昴,我們的性格幾乎完全相反,但我們的價值觀卻融合在一起,即使存在衝突,我們也能在一起。你們兩個人的價值觀仍然相同:自由、忠於自己、關心他人。你可以同時是緹亞和扎蕾斯緹亞。有時你可以是緹亞,在我們身邊玩得開心。有時你也可以是扎蕾斯緹亞,想殺誰就殺誰。」
扎蕾斯緹亞低下頭,思考著,然後再次看向她的朋友。“如果一切都出錯了怎麼辦?如果我想殺的人最終變成了你和其他人怎麼辦?”
安娜塔西婭揚起眉毛:“那麼這就是我們要冒的風險。別誤會,我這麼做是為了讓你留在身邊。擁有強大的精靈力量自有其好處。而且,嘿,我十年後就要死了,如果我在乎過上平靜的生活,就絕不會試圖成為自己國家的女王。如果你擔心其他人呢?哈利貝爾就是哈利貝爾,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昴作為朋友肯定經歷過更糟糕的人。所以,讓我們做點什麼,看看會發生什麼吧。”
安娜塔西婭伸出手:“讓我們再試一次。我是安娜塔西婭,你可以叫我安娜。”
周圍的風開始平靜下來。頭頂上的暴風雨終於平息了。
精靈看著那隻手,露出懷念的微笑。“扎蕾斯緹亞,不過你可以叫我緹亞。” 然後她終於握住了安娜塔西亞的手,溫暖地握住了它。
昴和哈利貝爾一起走上前,哈利貝爾臉色仍然有些蒼白,但看起來非常高興。“那麼,這意味著你會留下來嗎?”
緹亞看向她最喜歡的人類,微笑著說:“是的,我想我會的,阿昴。如果我感覺到自己的嗜血慾望增強,有時我可能會離開。但我會努力的。我會成為我想成為的人。而現在我想成為的,是那種能夠儘可能長時間和你們在一起的人。”
緹亞隨即哼了一聲:“再說了,我還沒看到你和安娜交往呢。在那之前我可不能走。”
安娜塔西婭捂著臉說:“你毀了這一刻,我都忘了自己有多恨你了。你現在還有可能離開嗎?”
“不,” 緹亞說出了,“你們現在都和我綁在一起了。”
哈利貝爾笑了起來,“就像得了可怕的性病一樣。”
緹亞朝狼揮了揮手,這時昴走到安娜塔西婭身邊,將手重新放回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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