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專注地聽著這些從昴口中說出的陌生卻又奇怪地熟悉的概念。
聽說那個吞噬自身宇宙的巨大虛無存在一個規則,這讓她內心深處產生了某種動搖。
“我們正是從這裡開始的。” 昴說道,稍微壓低了聲音,將手放在胸前。
“我的心中有一種能力,是在露格尼卡覺醒的。科爾·萊昂尼斯(Cor Leonis)——獅子之心。這不是什麼黑暗的力量或詛咒;相反,它是一種非常人性化、非常溫暖的紐帶,讓我能夠分擔我所愛和珍視的人們的重擔。平常,我用這種力量來承受朋友們的身體痛苦和自己的疲憊。”
“但我認為,在這個庇護所裡,當我們獨處時,當你走在虛無的邊緣時,科爾·萊昂尼斯在我們之間架起了一座無形的橋樑。”
昴繼續看著芽衣的眼睛說道:
“即使你沒有意識到,絕對虛無施加在你靈魂上的千年被遺忘的負擔——那種麻木——已經透過這種聯絡被我的心承擔了下來。我的靈魂...怎麼說呢...與這裡的人們有些不同。我身上有一種濃郁而頑固的 ‘氣息’,違背了這裡的規則。”
“這種氣味和我的存在本身並未受到 IX 消除影響的影響;它們似乎在抵抗這種影響。當我用科爾·萊昂尼斯減輕你肩上的重量時,我們拉伸了那個壓制你意識的 “虛無視界”。那些被困在黑洞邊緣的古老資訊——你最純粹的記憶——一旦壓力解除,就像洩漏一樣重新滲入你的意識。”
“那個夢是你失去的過去的一小塊碎片,是從黑洞中被偷回來的,芽衣。”
聽完昴冗長而詳細的解釋後,芽衣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這個男孩身體虛弱,是個連刀都握不住的普通人。
但是,他在靈魂中形成紐帶的能力,他的同理心能力,以及他願意犧牲自己來承擔他人重擔的意願,比出雲所見過的最鋒利的刀還要深刻。
昴苦笑起來。
然後,他深深地、顫抖地吸了一口氣,移開了目光。
“芽衣...我就實話實說吧。你說的是你們宇宙中那個叫 IX 的存在——那個會侵蝕和吞噬一切的存在...其實,你描述的這些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因為我也...和 IX 一樣,知道一個會摧毀一切、讓世界陷入黑暗的存在。”
芽衣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庇護所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
“像 IX 那樣的另一個虛無?那...一定是不可能的。”
“他們叫她 ‘嫉妒魔女’。” 昴說,他的聲音因過去的創傷而沙啞。
“她的名字是莎緹拉,一個由吞噬了半個世界的陰影構成的存在。她散發出的瘴氣如此濃郁,能在幾秒鐘內粉碎普通人的心智。她...就是把我帶到那裡,帶到那個世界的人。我身上的那種黑暗氣息就是她的。”
芽衣在那一刻看到了昴有多麼脆弱。如此脆弱的孩子能在吞噬世界的神一般存在的陰影下存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但是,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昴抬起頭,用那複雜的眼神直視著芽衣。
他想向眼前這個女人傾訴自己最大的秘密——這個理解他、用刀刃保護他的人。
至少,在這個宇宙盡頭的庇護所裡,他需要一個真正理解他的人。
“莎緹拉詛咒了我,當我死去時...時間倒流。我重獲新生,為了讓我能夠繼續活下去,她給了我 死亡回——”
就在昴說出那個詞的瞬間,宇宙的結構一分為二。
庇護所昏暗的光線、桌上熱騰騰食物的香味、牆壁,以及外面酸雨的聲音,瞬間被一個巨大的真空吞噬。
時間和空間完全靜止。
一片黑暗、無限、無邊無際的虛空籠罩了一切。這就是影子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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