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第一次在內心深處感受到自己為什麼屬於這所學校,以及為何需要牽起那些女孩的手。
太陽已經升起在聖芙蕾雅學院巨大的露天訓練場上空,將周圍籠罩在刺眼的光芒中。然而,這種光芒並不足以緩解琪亞娜、芽衣和布洛妮婭這三位女武神所承受的壓力。
黃泉站在場地的正中央,如雕像般一動不動,莊嚴肅穆。這一次,她手中沒有拿著那把吞噬現實的不祥之刃 “始”;她只是拿著一把普通的、略有磨損的木製練習刀。
儘管如此,她拿著那塊木刀的自然姿態和絕對自然的站姿,還是讓面對她的人感覺自己正在看著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她淡紫色的眼睛顯得心不在焉,但在這種心不在焉背後,隱藏著一場隨時可能抹去一切的風暴般的寂靜。
昴靠在操場邊緣的金屬欄杆上,手裡拿著冰涼的飲料罐,注視著女孩們。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略帶嘲諷的微笑,這是他平常那張大聲而頑皮的面具的一部分。正當他準備向女孩們喊話時,他停下了腳步,因為身後傳來了有節奏的手杖敲擊聲和輕盈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棕色外套、圍著圍巾、戴著眼鏡的男人走近他身邊。男人的頭髮略顯灰棕。他的目光如此深邃,彷彿洞察一切,以至於昴在感受到他存在的瞬間,本能地挺直了身體。這是他第一次在聖芙蕾雅見到這個男人。
“一個充滿負擔的開始。” 戴眼鏡的男人說道,他的聲音異常平靜、睿智而洪亮。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場上的黃泉,只是微微轉頭看向昴。“你好,我是瓦爾特·楊。我在這所學院教授歷史。年輕人,我以前沒有在這裡見過你。”
面對這個男人散發出的強大知識分子和保護者的氣場,昴猶豫了一下,然後撓了撓後頸,臉上掛上了熟悉的親切笑容。“啊,您好,瓦爾特老師!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我來到這裡...嗯,可以說是以一種相當不尋常的方式,我和黃泉一起旅行。”
就在這時,場上緊張的寂靜被琪亞娜驚慌的聲音打破了。琪亞娜轉過頭,看到了屏障後面戴眼鏡的男人,頓時睜大了眼睛。她驚慌失措地站在原地,立刻警惕起來。
“歷、歷史教授楊老師?!您在這裡做什麼?”琪亞娜大聲喊道,聲音在校園裡迴盪。“別告訴我您大老遠跑到這裡來是為了參加什麼通俗小測驗?!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啟崩壞戰爭史教科書的封面呢!”
芽衣深吸一口氣,微微放下劍,恭敬地低下了頭。“瓦爾特老師。很高興在訓練場見到您。”
至於布洛妮婭,她暫時讓懸浮的重灌小兔保持空閒狀態,然後點了點頭。“布洛妮婭向瓦爾特老師問好。”
瓦爾特面對女孩們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絲安撫的微笑。“別擔心,琪亞娜,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給你評分,只是來觀察我們的新客人和你們的訓練過程。”
在場地中央,黃泉將目光從女孩們身上移開,轉向屏障後的瓦爾特。她淡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停頓了一毫米。
從外表看,他可能像一個普通的歷史老師,但黃泉沉浸在虛無中的感知能力能夠感受到一股如黑洞般濃密而巨大的引力,以及這個男人體內數千個靈魂的迴響。這個男人並不普通,黃泉默默地、恭敬地、卻又謹慎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回到女孩們身邊。
瓦爾特的目光也從黃泉轉向了昴。“昴...” 他喃喃自語,在腦海中權衡著這個名字。“姬子和德莉莎告訴了我很多關於那個神秘女人的事,但是...親眼目睹她的存在總是不一樣的。”
昴在觀察瓦爾特的側臉時,內心感到一陣奇怪的戰慄。這位歷史教授不僅僅是在觀察,彷彿在幾秒鐘內分析了數百萬個數據點,包括黃泉的姿勢、空氣的溼度以及風吹的方向。
“那麼,教授,您是怎麼看她的呢?” 昴問道,聲音中完全沒有了玩笑的語氣。“我是說...透過專家的眼睛?”
瓦爾特深深地嘆了口氣,輕輕握緊了放在手杖把手上的手。“她不是適合這個世界界限的力量,昴。她周圍的空間...不僅僅是彎曲,簡直就像不存在一樣,就像行走在黑洞的事件視界上一樣。”
“但你知道更值得注意的是什麼嗎?”他的眼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儘管她內心空虛無比,但她仍然保留內心那一絲人性的溫暖,而我相信你在這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聽到這句話,昴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個男人在短短幾秒鐘內就看穿了他們之間那看不見的、深刻的聯絡。正當他準備回答時,從場地中央升起的冰冷聲音讓他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如果你們準備好了,開始吧。” 黃泉說道。她的聲音並不大,但瞬間吞噬了場地上的所有回聲、風的呼嘯,甚至鳥兒的啁啾。黃泉緩緩舉起手中的木刀,刀尖指向天空。
就在那一刻,訓練課程真正開始了。這與聖芙蕾雅以前見過的任何情況都不同。
從黃泉身上散發出的純粹而壓倒性的靈壓——那是 “虛無” 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場地。這不是物理性的風,也不是能量的爆發,而是某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這股波浪一直蔓延到昴和瓦爾特所在的屏障,幾秒鐘內就開始吸走世界上所有的色彩。明亮的黃色陽光變成了灰色,鮮豔的綠色草地枯萎成了暗淡的灰色,空氣突然變得刺骨而冰冷。
然而,真正的毀滅正在女孩們的思想和靈魂中發生。
琪亞娜在壓力降臨的第一秒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她感覺彷彿有一塊重達數噸的大理石壓在了她的胸口。然而,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疼痛。
黃泉的氣息觸發了琪亞娜內心最黑暗的空間,那個不祥的、金色眼睛的空之律者陰影。在她內心深處,琪亞娜聽到那個怪物的低語:“你看到了嗎?你什麼都不是。你應該是一個女王,但你的王座是由灰燼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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