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的眼睛微微睜大。
昴挖掘出那個小小的、平靜的記憶——一個她曾經深深埋藏在自己內心最黑暗角落的記憶——這件事深深地打動了她。
就在那一刻,黃泉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她笑了。
這不是她在治療室裡閃現的那種迷人而獨特的微笑。這是一種更加親密、更加隱秘的微笑。
只有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毫米,眼中憂鬱的陰霾瞬間完全消散。
從外表看,一個普通的觀察者可能會認為她的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但對於分享她的記憶,能夠讀取她靈魂的昴來說,那笑容如同照亮夜空的星辰般清晰。
“是的。” 黃泉低語道。“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謝謝你為我記住它,昴。”
當昴看到那個笑容時,他感到所有的焦慮、疲憊和疏離感都融化了。
黃泉沒事,他們都還活著,真的很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肌肉因疲憊而痠痛。
“好吧。” 昴說著,把手插進口袋,“我現在可能該回房間了。明天我還得做一大堆無謂的事情來讓琪亞娜開心,還要為姬子跑腿,我需要充電。”
他走向門口,握住門把手時,回頭最後看了黃泉一眼。這一次,他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卻依然真摯。
“晚安,黃泉。希望你做個好夢。”
“晚安,昴。” 黃泉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道。
當昴輕輕關上門,走向自己的房間時,他長久以來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安心睡覺,不用擔心任何危險。
黃泉也輕輕地將刀放在一旁,閉上了眼睛,意識到腦海中出雲的鬼魂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讓她感到恐懼了。
當昴回到房間關上門時,一天的身心疲憊彷彿像一噸混凝土一樣壓在他的肩膀上。
儘管他在治療室裡得到了身體上的休息,但他的精神仍然非常疲憊。
他勉強脫掉運動服,撲通一聲倒在床上。
他以為自己會沉入平靜的睡眠,伴隨著黃泉那微小卻真摯的微笑,以及聖芙蕾雅那令人安心的沉默。
他閉上眼睛,身體很快就沉沉睡去。
然而,隨著身體逐漸平靜下來,他一整天為了保持堅強而建立的保護性心理屏障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崩塌。
昴睡著了,但他的思緒卻是清醒的,而他的思緒已經打開了通往最黑暗地牢的大門。
他平靜的夢境只持續了幾分鐘。
然後,他周圍的景象開始變暗,聖芙蕾雅學院溫暖的牆壁讓位於寒冷、血腥和荒謬的空間。
昴的呼吸變得急促。他開始在床上輾轉反側。
在夢中,他再次置身於露格尼卡冰冷的暴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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