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緩緩落在聖芙蕾雅學院上空時,一種平靜而深邃的沉默籠罩了德莉莎·阿波卡利斯的辦公室。德莉莎將桌上厚重的報告檔案推到一旁,疲憊地用手指按壓著太陽穴。
在她正對面,無量塔·姬子舒適地躺在辦公室寬大的皮沙發上,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她臉上帶著精明而滿足的微笑,注視著紅寶石色液體的流動。
“已經三週了。” 德莉莎喃喃自語,聲音中仍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們帶著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動降臨到我們的世界,但是...一切都比我預想的要平靜得多。沒有任何問題。甚至...”
“好得令人難以置信,不是嗎?” 姬子替德莉莎說完了這句話。她從杯子裡啜了一口酒,身體前傾。“他們不僅僅是在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們還在影響周圍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黃泉。”
德莉莎贊同地點了點頭。在這三週裡,他們一直在遠處觀察黃泉,悄無聲息但非常謹慎。這個神秘女人的力量難以估量;每當他們試圖分析她的存在時,資料庫幾乎都要崩潰。
然而,真正引起他們注意的並非她在戰場上的戰鬥潛力,而是她對學生們產生的那種奇特而舒緩的效果。
“你注意到琪亞娜了嗎?” 姬子問道,眼中閃爍著母愛的光芒。“在那場可怕的律者危機之後,她好幾天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甚至連自己的影子都害怕。”
但最近幾天,當我在訓練場上觀看黃泉練習時...我看到她笑得就像以前的琪亞娜一樣。黃泉平靜、不做評判卻又堅定不移的姿態,彷彿在向琪亞娜傳遞一個資訊:“儘管身處黑暗,你也能生存下去。”
“不僅僅是琪亞娜。” 德莉莎說著,拿起了她的一個數據板,“布洛妮婭也是如此。那個女孩總是對所有人築起一道分析之牆,甚至包括我們。但當黃泉靠近她們時,我注意到重灌小兔並沒有切換到防禦模式,而布洛妮婭在她身邊時也完全放鬆下來。”
至於芽衣...看著黃泉,她就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姐姐一樣。雖然作為她的同位體應該讓她感到恐懼,但她卻在那種憂鬱的氛圍中找到了安全感。“姬子把杯子放在桌上,雙臂交叉。” 然後是他...那個黑髮的少年,菜月昴。“
提到這個名字,德莉莎的臉上掠過一絲悲傷的陰影。“那個男孩絕對是個謎。白天,他就像走廊裡的琪亞娜一樣:大聲喧譁,過於開朗,調皮搗蛋,精力充沛。但當我讀到夜間宿舍的報告時,我的心就隱隱作痛。”
姬子深吸一口氣,再次說出了只有她們兩人知道的真相:“到了晚上,那個假琪亞娜面具就會掉落。宿舍監控員報告說,他會渾身是汗地醒來,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流血,只為了阻止自己尖叫。”
“然後,他就睡不著了。他會從午夜,一直熬到早晨,閱讀這個世界的歷史、崩壞獸、量子物理學,以及聖芙蕾雅終端上的律者檔案。”
“拼命地想要了解,彷彿他害怕一條遺漏的資訊就可能導致世界末日。”
“但是…” 德莉莎豎起一根手指說道,“每當黃泉晚上安靜地坐在他房間門外或窗臺上時...昴就不會做噩夢,他整晚都睡得很香。”
姬子的嘴角再次浮現出狡黠的笑容,眼中突然閃爍著強烈的愉悅和兇狠的光芒。她猛地向前撲去,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德莉莎!我已經下定決心了。讓這個女人在監視下漫無目的地閒逛,簡直是巨大的浪費。”
德莉莎皺起眉頭:“姬子,你現在又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可以讓她成為聖芙蕾雅學院的新任戰鬥訓練教官!” 姬子差點笑出聲來。“是的,我可以教女孩們如何戰鬥。但黃泉...她可以教那些女孩 ‘如何生存’,如何即使靈魂破碎也能挺直腰板。而且,她的刀術連我都看得目瞪口呆。”
德莉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無奈地笑了笑。“你真是無可救藥,不過...你說得對。我們叫她來辦公室吧。”
一小時後,辦公室的門微微滑開,黃泉走了進來。她身著紫黑相間的華麗服飾。她一進來,房間裡的氛圍就變了,充滿了那種深邃、無邊卻又令人安心的宇宙寂靜。
“你們找我,德莉莎院長,還有姬子少校。” 黃泉說道。他的聲音異常平穩、冷靜而剋制,保持著慣常的憂鬱而溫和的表情。
德莉莎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請坐,黃泉小姐,我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討論。”
黃泉優雅地坐下,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游移,完全沒有絲毫焦慮的跡象。
姬子開始了談話,她靠在桌子邊緣,雙臂交叉。“我就不拐彎抹角了,黃泉小姐。過去幾周我們一直在觀察你。不僅僅是你有多強大,還有你如何讓周圍的人感受到你的存在。琪亞娜、芽衣、布洛妮婭...甚至連昴都因為你的存在而保持著平衡。”
當黃泉聽到昴的名字時,她淡紫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儘管她的姿勢絲毫未變。
“聖芙蕾雅或許是一所學校,但這些孩子是戰士。” 姬子繼續說道,她的聲音現在變得完全嚴肅起來。“我們訓練他們是為了拯救世界,但我們都太清楚他們受傷的靈魂在這條道路上會走多遠。”
“我認出了你眼中的那種神情,黃泉。那是一個失去一切的人的眼神,一個從虛無邊緣歸來的人的眼神。你知道,戰鬥不僅僅是揮舞利劍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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