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黑塔的提議,常月沉默了片刻。
雖然黑塔只說了這麼做的好處,但她能感受到這個計劃的巨大風險。
強行播撒超出理解範圍的概念,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變異或精神混亂。
但她也清楚時間的緊迫,以及災厄本體的恐怖。
兩權相害取其輕,這樣的道理即便沒有人告訴過常月,但經驗也讓她懂得了抉擇!
“……我該怎麼做?”
常月最終點頭,眼中是沉靜的責任感。
“放鬆,將你的意識再次輕微接入世界脈絡,然後……我會將這些‘頻率’匯入,由你作為‘世界之音’的一部分,傳遞出去。”
黑塔開始操作主控臺,無數精密的光纜和能量導管從地板升起,輕柔地連線上常月身後的世界光輪。
一種奇特的、彷彿無數細小聲響組成的“和絃”,開始在世界本源的層面微微震顫。
“感受到了嗎?無需理解,只需要將這些概念散播出去,他們的命途,由他們自己來抉擇!”
踏上命途的方法並不唯一,沿著別人走過的路走,是最輕鬆愜意的。
比如哥倫比婭,她能踏上【記憶】的命途,就是沿著墨熵的路走。
除此之外,像是菲洛米奈踏上【歡愉】,伊芙踏上【同諧】,伊斯塔爾踏上【虛無】,雖然不是直接受墨熵影響,但也間接的受其啟發。
嚴格來說,是她們自己選擇,並踏上命途的。
這一點,常月也算是在這個行列。
至於黑塔她自己,那純粹就是經驗使然了。
作為復刻大黑塔的存在,她自然擁有了其身為【智識】令使的全部記憶,憑藉這些,她也能自主的走上命途。
即便,這條命途相對於另一個宇宙而言,有些狹窄。
但沒有機械頭的錨定,它反而更具潛力。
與此同時,宇宙深處。
那覆蓋了不知多少星系的、緩慢脈動的猩紅星雲深處,那沉睡的巨物意識,因“鱗片”異常的顫動,而在夢境中微微蹙眉。
一種源於“源數網路”根節點的、微弱的“不協反饋”正在試圖喚醒祂。
但夢境太深,祂仍沉溺於自身編織的、吞噬了無數文明的記憶迴響與可能性演算之中。
那反饋如同試圖叫醒一個深度醉酒之人的細微鈴聲,雖然存在,卻未能立刻激起清醒的反應。
不過,擾動已經產生。
甦醒的倒計時,或許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短。
深藍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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