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存在’的喜悅而誕生,因‘存在’的痛苦而扭曲,最終,也將因‘存在’的可能性而……迴歸。”
梅可若拉的意念傳遍虛空,平靜而堅定。
“我的生命形態,本就是宇宙規則與生命意識最初交合的產物。”
“如今,便讓我這具歷經了所有極端的‘軀體’與‘本質’,散作最原始的‘生命資訊’與‘可能性種子’。”
“將沿著你【自由】命途照亮的所有路徑,灑向那些被黑暗吞噬過的維度角落。”
“無需完整的‘我’,只需我存在過的一切,善與惡、創造與毀滅、愛與憎,分解、轉化,成為滋養新生的‘土壤’,成為喚醒那些湮滅靈魂殘響的‘晨鐘’。”
“讓他們,讓那些文明的餘燼,得以在不同的維度、不同的時間線裡,獲得一個‘重新選擇’、‘重新開始’的渺小可能。”
“或許不再是原來的他們,但至少……‘存在’與‘選擇’的機會,將被歸還。”
言畢,梅可若拉那輪明月般的身軀,驟然化作無法計數的、細小如塵卻又璀璨無比的光粒。
這些光粒並非隨意飄散,而是在某種最後的、溫柔的意志引導下,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向宇宙各個方向、不同維度的那些“傷痕”與“空白”之處。
悄無聲息地融入其中,開始進行最根本層面的干涉,“改寫”著所發生過的歷史。
祂沒有悲壯的告別,只有寂靜的消散。
這位宇宙的長子,在歷經背叛、扭曲、痛苦、分裂與最終的迴歸完整後,選擇了將自己的一切,化為讓更多“存在”得以萌芽的養分。
這是祂對過去錯誤的贖罪,也是祂對宇宙未來最深的祝福。
墨熵,那神性籠罩的身影,靜靜“注視”著梅可若拉化作光雨散去。
祂眼中最後一絲人性執念,在這一刻劇烈地波動起來,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共鳴,也觸及了某個最終的決斷。
【自由】命途,因祂而顯化,因眾生願景而璀璨,最終淨化了災厄。
但,命途本身,亦是一種“定義”,一種“枷鎖”。
當它被固定、被行走、被崇拜,是否也會在無形中,成為一種新的“束縛”?
是否會悄然劃定“自由”的邊界,甚至在未來,被某些存在曲解為“必然”?
墨熵的神性部分,對此漠然。
概念即存在,存在即合理。
但那殘存的人性中“引導宇宙走向未來”執念,卻在梅可若拉犧牲奉獻的觸動下,迸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烈的光芒。
“真正的‘自由’……不應被任何既定的‘命途’所代表,哪怕它名為‘自由’。”
前車之鑑啊!
不論是代表【智識】的博識尊,還是在虛數之樹的試煉中,遇到名為【救世】星神的自己,都是如今的他的一面鏡子。
墨熵不願意重蹈覆轍,所以留下了這最後一絲人性。
如今,諸惡退散,也該輪到他踐行自身“抉擇”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