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寧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耳朵，把他拽到兩人面前：“別瞎扯！元焊、元龍，你們倆到底怎麼了？是電視機廠和蘇聯的生意沒談成？”
王元焊連忙搖頭：“沒有，小奶奶！瓦克洛夫已經和廠裡敲定合作，這次先拉走一百臺，後續一共訂購一千臺。”
王二狗聞言有些疑惑：“難道成交價低於三千五百元？其實低點也無妨，一臺電視機成本也就一千塊左右，做生意，咱們不能太黑心。”
王元龍嘆了口氣，滿臉遺憾：“小爺爺，我們是以三千五百元一臺的價格成交的。只是我們剛知道，這電視機在蘇聯能賣到兩千五百美元，摺合七千五百元一臺，他們每臺最少淨賺三千五百元！咱們一臺才賺兩千五百塊唉！”
王二狗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心裡也暗自驚訝，面上卻故作正色教育兩人：“你倆就是沉不住氣！做生意講究的是良心長久。咱們按合理價格供貨，他們能賺多少，那是他們的本事，和我們無關。”
薛知寧在一旁聽得暗自無語。這批出口蘇聯的電視機，只是多加了抗寒材質，國內售價也才一千七百元，這次出口價格直接翻了一倍還多，怎麼看都和“良心低價”沾不上邊。
王二狗拍了拍兩個晚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繼續說教：“別悶悶不樂了。合作就是互利共贏，才能細水長流！你們得多跟我學學，我和外國商人打交道，向來給的都是實在低價，不求一時暴利，求的是長久合作。”
王元焊、王元龍兄弟倆滿臉嫌棄地看著自家小爺爺。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也就小爺爺說得出口。他倆如今做生意敢胡亂報價，大半都是被王二狗親手教出來的。
薛知寧實在聽不下去，一把將王二狗拉到一邊：“行了你別吹牛了，我都怕打雷劈你。你們倆也別多想了，這次合作做得很好，廠裡和國家都會滿意的，趕緊洗手準備吃飯。”
晚飯時分，倆兄弟得知姑姑懷孕，因為價格報低的鬱悶瞬間消失。
老王家向來有飯後抽根菸、放鬆片刻的習慣。
王二狗把王元焊、王元龍叫到一旁，鄭重叮囑：“你姑姑懷孕的事，暫且保密，別到處聲張。”
王元焊有些不解：“小爺爺，這麼大的喜事，不該通知柳家村的親戚鄰里，讓大家一起熱鬧熱鬧嗎？”
王二狗抬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笑著道：“我這是打算到時候給我大哥他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兄弟倆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這哪是準備驚喜，分明是等著被大爺爺收拾。不過小爺爺向來這般調皮戲謔，兩人早已習慣。
“行了，你們倆趕緊回去！有老婆孩子不陪著，圍著我一個老頭子湊什麼熱鬧。看見你們倆我就手癢，等哪天你們小奶奶不在家，你們再過來，我好好收拾收拾你們！”
夜色漸深，家裡的小輩們已經跑到院子裡放起了鞭炮，年味十足。
大年初一，王二狗一早推開房門，就看見薛博雅笑盈盈地站在門口，甜甜喊道：“姑父新年好！”
看著小姑娘一臉機靈的模樣，王二狗心知她打的什麼算盤，卻故意裝作不知，笑著誇讚：“小雅真乖，懂禮貌，比你幾個姐姐懂事多了。”
說完他轉身去洗漱，一旁的薛知寧看著侄女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薛博雅湊到姑姑身邊，小聲撒嬌：“姑姑，姑父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薛知寧故意逗她：“我哪知道，既然忘了，想必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薛博雅頓時嘟起小嘴，滿臉失落。
洗漱完畢王二狗坐到沙發上，身旁正坐著小兒子王來硯。薛博雅立刻把表弟抱到一邊，挨著王二狗坐下，再次提醒：“姑父，你真的沒忘記什麼事嗎？”
王二狗嘴角微微勾起，故意裝傻：“哦！差點忘了大事，我得給你弟弟和大侄子衝奶粉補營養，不然以後長得跟你姑父一樣黑黢黢的。”
一旁看熱鬧的薛憶徵嘴角狠狠一抽。他皮膚黝黑明明是常年在部隊風吹日曬導致的，哪裡是營養不良？
見自家大侄子薛強軍在旁邊偷偷偷笑，薛憶徵毫不客氣地抬腳輕踹了他一下。
薛強軍瞬間一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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