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塵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髮髻散亂;金十三劇烈喘息,搖搖欲倒。
唯有楚劍一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衣衫雖有些焦黑,但他神色從容,氣息略微有些紊亂。
然而,這看似雲淡風輕的表象下,卻藏著楚劍一極深的城府。
楚劍一敏銳的神識早已將金十三兩人的情況盡收眼底。
柳無塵被砸得吐血,金十三更是靈力透支。
若是此時自己表現得毫髮無傷,必然會引起這兩隻老狐狸的忌憚與猜疑。
心念電轉間,楚劍一立刻有了決斷。
只見楚劍一臉色驟然一白,猛地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隨即單膝跪地,裝作一副被重創的模樣,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這番偽裝可謂天衣無縫,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該死的老鬼!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緩過勁來的柳無塵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柳無塵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指著半空怒喝道:
“佈置此處‘離火玄武陣’的人,竟如此陰險毒辣!陣法破了還要留一手殺招,若非我等修為尚可,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
一旁的金十三雖然也虛弱得很,但聽到柳無塵的咒罵,心中卻暗自冷笑。
金十三藉著調整呼吸的間隙,餘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楚劍一。
看到楚劍一同樣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的樣子,金十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這姓楚的小子終究還是築基中期,底子到底薄了些。”
金十三心中暗忖,徹底放下了對楚劍一的防備。
見兩人都受了“重創”,金十三強撐著站直身體,語氣凝重地說道:
“兩位道友,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儘快恢復一下靈力,稍後便一起破除閣樓前的禁制,儘早拿到機緣離開為妙!”
楚劍一虛弱地點了點頭,額頭上還掛著幾滴冷汗,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而一旁的柳無塵在瞥見楚劍一那副比自己還要悽慘的“重傷”姿態後,眼底深處頓時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冷笑。
帶著這份心態,柳無塵心中的憋屈感總算消散了不少。
三人默契地各自分開了一段距離,隨後紛紛抬手,在身前三尺處打出一道道防禦禁制,將自己籠罩其中,開始閉目調息,恢復體內消耗的靈力。
深坑底部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綿長而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卻暗流湧動。
金十三雖然看似在全力療傷,但神識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另外兩人;柳無塵同樣心懷鬼胎,時刻防備著同伴發難。
唯獨處於風暴中心的楚劍一,表面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實則《八九玄天功》正在體內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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