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自幼長大的地方,此刻是全然的陌生,隨處可見魔氣縈繞,若不是那棵熟悉的青松,他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踏錯了地方。
他目光停在院中的一處鞦韆上,準確來說是鞦韆上的人。
那張臉他不認識,可那人周身的氣息卻十分熟悉。
再看那條纏繞在鞦韆繩上的血色小蛇,他當下便認出這是魔域之物。
察覺出面前之人是魔修,他拔出劍,直指蘇厭浥:“魔界妖人!”
因為震驚,他聲音不由得拔高了。
任他怎樣也想不到,太微宮中,仙尊住所,竟會有一魔修。
沈星瀾連忙上前:“師兄,不可無禮,蘇前輩是師尊的貴客。”
紀雲霄此刻已經容不得細思,當下斥道:“胡鬧,他分明是魔界中人,怎可與師尊為友,定然是這廝偽裝身份,欺騙了師尊。”
仙門中人素來與魔修勢不兩立,只因那些魔修不走正道,他們修行的方式主張以力破天,常採用吞噬血肉、掠奪魂魄、獻祭生靈等極端手段快速獲取修為,是為仙門所最不齒的。
紀雲霄自幼養在紀昭珩身邊,紀昭珩乃是仙尊,受萬人敬仰,他是仙尊之徒,自小便是以紀昭珩為榜樣,一心只為除魔衛道,匡扶正義,那雙眼裡是一丟丟的沙子都容不下的。
此刻見了蘇厭浥這等魔修,如何能忍?
可他話音落下,卻聽見一聲嗤笑,只見蘇厭浥像是聽到了什麼十分好笑之事,反問道:“欺騙?果然,與你那師父同樣愚蠢。”
“你..妖人爾敢辱我師尊,受死!”
這話聽在紀雲霄耳中自是極其刺耳,他不自覺握緊了手中劍,當下便要攻上去。
沈星瀾便知他是不會聽勸的,情急之下,連忙緊緊抱住他的腰,竟將心裡話喊了出來:“ 師兄不可,這是師孃!”
隨著紀雲霄的舉動,血蝰順著鞦韆的繩索攀自蘇厭浥肩頭,仰起頭,那雙淬滿了毒的尖牙閃爍,目露兇光地看著紀雲霄。
同時,趴在蘇厭浥腳邊的銀蛟也同樣豎起頭來,以一副護主的姿勢面向紀雲霄。
紀雲霄被沈星瀾那句話驚的還沒有反應過來,卻看見銀蛟,頓時更是驚訝了。
方才他一入內,目光便被蘇厭浥吸引,竟未注意到他腳下的銀蛟。
此刻見了,對沈星瀾的話頓時也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面色冷然的蘇厭浥,又看了看自家一臉緊張的師弟,再看看那隻熟悉的銀蛟,頓時腦海中宛如千萬煙火炸開,一時之間,竟有些分不清如今這幅場景可否是他做的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沈星瀾是知蘇厭浥如今修為全無,生怕紀雲霄一個衝把人傷了。
他摟著紀雲霄的腰不敢放開,好言勸道:“師兄,蘇前輩並非惡人,他與師尊關係匪淺,師尊如此做自有他的道理,你莫要衝動行事。”
紀雲霄沉下臉來,他看向沈星瀾:“你剛方說,這妖人與師尊是何關係?”
沈星瀾面露赤色,他看了一眼蘇厭浥,在那人兇狠瞪向自己的目光下,小聲道:“師尊心悅於蘇前輩,想來,想來他們二人已是道侶。”
他此話說完,自是心虛不敢看向蘇厭浥,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師尊對這人強取豪奪之事。
紀雲霄這下是聽清楚了,此刻,他手中長劍是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
可更多的,卻是信念與認知皆是受到了衝擊,他難以接受,自家師尊,怎麼會與一魔修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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