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過這人的溫柔以待,他再也無法狠下心來,像從前那般,只一味的使用強硬手段。
他心中清楚,同樣也恐懼著,那樣只會把這人越推越遠。
他想看這人對他露出明媚的笑,他想看這人同他耍小性子時眼中的狡黠,他更想看這人明明嘴硬,卻又忍不住心軟對他表露的關懷。
那是能夠讓人上癮的毒藥,從前未曾嘗過此種甜頭,他只會一味的強求,可如今嚐到了甜頭,再多強硬的手段,他也使不出來了。
聽著紀昭珩語氣裡的失落與小心翼翼,蘇厭浥目光不自覺的看過來,一時之間,諷刺的話壓在舌尖,再也難以吐出。
這人素來溫和的雙眼彷彿被沙子蹂躪了似的,眼眶之中,泛起一片紅,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壓抑的痛苦。
此刻,蘇厭浥的心底忽然就如同明鏡一般,比任何時候都要明白,只要他輕言淡語的一句話,便可讓這人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想到這,他喉間動了動,終於輕聲開了口:“我餓了。”
聞言,紀昭珩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笑意掛上嘴角,他握著蘇厭浥的手仍舊是未曾鬆開,卻柔聲道:“好,我們這便下去用膳。”
說著,他牽著人向外走去,兩人方才的爭執,就如同是一場夢一般。
蘇厭浥不再開口,只跟著他,垂下的眼底卻是暗流湧動。
很快,二人到了客棧樓下的大堂。
紀昭珩並不打算在此處用膳,退房之時,他同店家打聽了此地的吃食鋪子,出了客棧,便領著人前去。
......
半日後,堰平郡內。
晌午的暖陽正盛,可過了午時,原本湛藍如洗的天空竟像是被人潑了墨汁,濃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不多會兒,大雨便驟然落下。
變了天兒,長街上很快便沒了人,這天黑壓壓的,無人注意到,一行四人冒雨穿過昏暗的長巷,推開一棟宅院後門。
這四人行色匆匆,自然也就未曾注意到,在他們身後,正悄無聲息地跟著兩人。
這兩人正是本欲離開堰平郡的紀昭珩與蘇厭浥。
早間紀昭珩帶人用過膳後,本是要按照原本的計劃離開的。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出城,便撞見了前方這四人。
這四人身著統一的深色長袍,以斗篷遮臉,其中一人腰間更是掛著魔宮令牌,從那令牌上,兩人一眼便認出,他們是閻豐手底下的人。
紀昭珩本就要去懸月崖尋閻豐,此時遇見他手底下的人,倒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而蘇厭浥想著若是在此處抓到閻豐那小子,他便慫恿紀昭珩這廝就地解決,也免得再上懸月崖上丟人了。
因此,兩人倒是達成一致,跟上了那四人。
那四個魔修進入宅院後便被人引著來到一處廂房中,其中兩人進入房中,另外兩人則是守在門外。
二人一路跟著,同時暗自打量著這處宅院。
這是一個兩進兩出的宅子,內裡修葺極其簡單,看不出主人的身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