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此刻那人斂起嘴角的笑意來,裝作一副冷顏的正經,可那雙眼卻亮得驚人,沒有半分凌厲,眼尾更是微微垂下,帶著縱容的弧度。
眼波里漾開細碎的紋路,像春風拂過水麵的漣漪,更像是揉碎了星光,軟得能化開人來。
這份溫柔只給一人,可惜那人瞧不明白,紀昭珩如同媚眼拋給了瞎子。
蘇厭浥大刀闊斧地往他面前一坐,眼皮一抬,皮笑肉不笑地打了聲招呼:“真巧啊,你也在此處住下了。”
紀昭珩垂下眼來,淡聲道:“我們認識嗎?”
他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眼中濃郁的情緒便會暴露,屆時,這戲恐怕就演不下去了。
他了解自家阿浥,他表現得越冷淡,阿浥對他興趣便會越大。
他更瞭解,這人耐不住性子,既然已經懷疑了他,便不會一直無動於衷,只要他不主動出擊,這人定會主動的。
看吧,他這不就賭對了。
蘇厭浥扯了扯嘴角:“不認識,現在不就認識了。”
他目光緊盯著面前之人,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可惜他臉上戴著面具,遮擋住了所有的神情。
那雙眼睛盯著桌面,倒像是心中有鬼,不敢看他。
兩人面前的桌上,是一壺酒與一道過油花生米。
看著倒像是這人在自飲自酌,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那酒水未動,盤中花生更是未動。
紀昭珩不急著開口,他像是入定了一般,而蘇厭浥盯著他,目光之中壓迫十足,像是無聲的施壓,然而被他盯著的人卻是始終泰然自若。
這份從容反倒讓原本應該劍拔弩張的氣氛柔和下來。
直到一人前來,方打破了二人之間的這份寧靜。
“二位客官,可還要些什麼?”
來人一身緇色錦衣長袍,腰間墜著塊青玉,形如楓葉,倒是與這客棧的名字應景。
見他穿著便也知他並非是店中小二,而是這【楓林晚來】的老闆。
蘇厭浥目光未動,而是對紀昭珩道:“不介意拼個桌吧。”
紀昭珩這才淡聲開口:“隨意。”
“一隻燒雞,別的隨意。”
蘇厭浥想也沒想,開口便要了燒雞。
林楓晚聞言看向紀昭珩,顯然是等他開口,片刻後,見他不言,他對蘇厭浥笑道:“客官可要嚐嚐咱家的招牌好酒。”
聽見酒之一字,蘇厭浥這才叫目光轉向林楓晚,倒像是來了興趣問他:“好酒?”
可隨後他目光倒是一頓,只因這人明明是個不過而立的面容,卻已滿頭蒼髮。
而蘇厭浥未曾留意,對面那人同樣將目光移向店家,只是在看清楚那張臉後,眸光卻微不可察地頓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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