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透過視窗向下望去,只見長街之上燈火雖通明,行人卻已少了許多。
亥時了,再過小半個時辰,該宵禁了。
堰平郡亥時三刻便要宵禁,屆時城門一關,任何人再不得進出。
此時該出城的已出城,該住店的也尋了住處歇下了。
便是酒樓,也要打烊了。
可此刻,某個飲了酒的人卻過分鬧騰。
酒香難免貪杯,貪得多了,自是醉人。
兩壺酒下肚,蘇厭浥整個人已經迷迷糊糊,他目光迷離的看著紀昭珩,薄唇輕啟,冷冷的吐出兩字:“騙子!”
言罷,像是不盡興一般,他拿起面前的酒壺,可裡面早已滴酒未有,任憑他怎樣也倒不出來。
紀昭珩看著他的動作,將手伸過去,試圖拿過酒壺,可那人卻防備的看向他,將那酒壺牢牢抱在懷中。
如此,紀昭珩也只好無奈開口:“阿浥乖,今日無酒了,明日再飲可好?”
說來也是他大意了,竟忘了這人不比從前,即便是人間普通的佳釀,飲的多了,也是會醉的。
蘇厭浥眨了眨眼睛,他像是沒有聽懂這人是何意,又像是在仔細思考他話中之意是否可行?
許是因為醉了的緣故,那張如玉的臉上泛起淡淡薄紅,抬頭看過來之時,紀昭珩可以清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如羽翼般顫動,那雙少了冷意的眼睛如泉水般澄澈,直勾勾的看向他。
正當紀昭珩愣神之時,蘇厭浥嘴角勾起,驟然露出一抹燦爛的笑來,眼底剎那間流光婉轉散開,如同冰雪消融後的百花盛開,讓人忍不住驚訝失神。
他將那酒壺抱得更緊,對紀昭珩不屑開口:“想騙我?你做夢!”
這一刻,紀昭珩幾乎是要忘了呼吸,他怔怔地看著人,不知多久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會,我保證不騙阿浥。”
蘇厭浥歪頭看向他,顯然對他所言還是不信。
兩人之間,還隔著一方桌,紀昭珩起身,繞道蘇厭浥面前,蹲下身來,同他溫柔笑道:“今日太晚了,待明日,我為阿浥尋來更好的佳釀。”
蘇厭浥垂著腦袋,仔細地想了想,片刻後,他將手中的酒壺遞給紀昭珩,可口中卻道:“現在就要,換。”
換什麼?自然是用著空了的酒壺,再換上一壺美酒。
紀昭珩將他手中的酒壺拿下放在桌上,肯定一隻手卻握住他遞出來的那隻手,繼續哄著人:“那阿浥先隨我回客棧可好,此處店家要趕人了。”
聽見趕人這兩個字,蘇厭浥迷茫的抬頭看向紀昭珩。
紀昭珩臉上笑容不變,繼續柔聲道:“亥時了,酒樓店家也要歇息。”
蘇厭浥眨了眨眼睛,最後重重點頭,看來是覺得紀昭珩此話有理。
他站起身來,可卻不知為何,腳下一軟,整個人癱在紀昭珩懷中。
紀昭珩將人摟緊,語氣中滿是關懷問他:“怎麼..了..”
此話一齣,他便看見懷裡人,皺著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臉,眼眶之中含著一汪清水同他嗔怨道:“腳疼,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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