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修目光飄忽,耳尖泛著紅,不敢細看,卻又忍不住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姑娘動作乾淨利落,抬手為他斟了杯茶,隨著茶水而來的,似乎還有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香味,讓黃文修面色更是泛起了赤色。
院處,那棵高過院牆的柳樹上,蘇厭浥抱著手臂,倚靠在重重枝影之中。
他一副看熱鬧的姿態,只是漏出的那道目光,像淬了寒毒的刀刃般冰冷,在觸及那女子的瞬間,又轉為帶著點探究的玩味,輕輕吐唇道:“有趣。”
在這屍妖身上,他竟看出了昨日那狐狸的氣息,看來二者關係匪淺。
不過讓他感興趣的是,面前這女人分明是個屍妖,可體內卻又有那狐妖的氣息,那氣息不是因相處過久而沾染上的,而是生來具有的。
只有含冤而死,且怨念極深的人,魂魄不願離體,依附在屍體上,以怨氣催動屍身不腐,甚至吸收陰氣逐漸異化,方可形成屍妖。
可同樣,屍妖常帶著強烈的復仇執念,會攻擊生前怨恨之人與任何的活人,吞噬他們的血肉,只帶著一股復仇的執念而活,並無理智可言。
像這女子這般有自己意識,且會說話的屍妖,蘇厭浥活了近千年,也只見過一個。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研究一番。
在他眼中,那女子是青面獠牙的屍妖,可在黃文修主僕二人眼中,這分明是個貌美可人的姑娘家。
這麼閒聊了會兒,他已經知道這姑娘名喚藥娘,父親是位赤腳大夫,自幼隨父親長大。
然其父山間採藥時不幸墜崖,至此留她孤苦一人,繼承了父親的醫術,繼續為村子裡的人看病。
這姑娘的身世屬實讓人心生憐憫,黃文修一聽便忍不住心疼,自然是一番寬慰。
見他同那個屍妖正聊的火熱,蘇厭浥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這人一路走來,倒也是個老實知禮的,怎麼現下見了個女子,就能迷成這樣!
他看戲都看得有些無趣了,那屍妖卻遲遲不動手,不知在顧慮什麼。
自打那兩人進入院內起,他便貼上了隱匿自身的符紙,那屍妖應當是察覺不到他才是。
此刻遲遲不動手,倒是十足的謹慎。
蘇厭浥心中不由得高看了這屍妖幾分,暗道它竟如此聰慧。
如此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屍妖終於站起身來,對黃文修淡笑道:“今日天色已晚,黃公子不妨在此地歇下,明日再趕路。”
黃文修此刻腦子裡面已經暈暈乎乎,聽她說天色過晚,下意識便抬頭看了一眼天,果然,只見已是日薄西山了。
他當下起身笑道:“如此便叨擾姑娘了。”
可心中卻還是下意識覺得,今日這時間,怎過得如此快?
但是很快,藥娘便打斷了他,只見她面露淡笑,微微側開身體開口:“公子,請隨我來。”
隨後她轉身為兩人引路,背過身來之時,眼中卻是一片貪婪與陰冷。
那股讓她畏懼的氣息一直都沒有再出現,她猜測,或許是當真離開了。
再者,她已餓了多時,實在是難以在忍受,這送上門來的血肉,她若不用,豈不是白白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