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此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易逃掉的,蘇厭浥倒也沒有急著逃跑,他靜靜看著紀昭珩將黃文修等人的記憶抹去,讓他們誤以為是府中遭了賊。
隨後又傳訊於紀雲霄,命他前往幽谷處理周翼,先前在那三人的記憶中,他得知這幾人之所以會尋到此處,是因為已滅殺了那老者口中的小世家,一路追查至此。
待紀昭珩做完這一切後,兩人於夜色中離去。
此刻已是深夜,長街上一片寂靜,蘇厭浥一言不發,腳下步伐雖平穩,卻又總露著一股子急迫的匆促感,顯然他還是想甩開身後那人。
紀昭珩有意慢了他一步,跟在他身後,用足以兩人聽到的聲音輕聲開口:“阿浥,是我不好,不該瞞你,我誠意道歉,阿浥若要罰我,儘管動手。”
他知此刻解釋無用,不過是尋個理由罷了。
蘇厭浥面如寒芒,對此仿若未聞,端得是一副冷意。
可心中卻是在思考脫身之策,被如此戲耍,他心中確實惱怒,恨不得一刀攮死這個混蛋。
此刻聽他在耳邊嘰嘰喳喳,只覺得尤為厭煩。
紀昭珩好話說了一堆,見他卻不搭理自己,當下快步上前,握住蘇厭浥的手:“阿浥...”
被迫停下,蘇厭浥試圖甩開他的手,無果後,他冷眼看著那人。
此刻紀昭珩已然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模樣,那張如同玉像雕琢般的臉,明明該是不染纖塵的人物,可此刻眉眼之間卻滿是柔色,就像琉璃上開了朵軟花,脆裡帶了柔,冷裡滲了暖,讓人見了不免心生珍貴,恨不得護在心間才好。
可此刻蘇厭浥只想狠狠踹上一腳,任由這人有百般的柔情,他也不是那能夠憐情惜蜜之人。
紀昭珩知他不好哄,他眼中含著歉意,語氣又放輕了些,帶著小心翼翼的鄭重開口:“阿浥若是不願原諒,那便罰我給阿浥為僕可好,我不束著你,你想去何處皆可,留我在你身邊,供你驅使。”
他開口之時,這份誠懇落在眉梢,眼底深處藏著的,更是不加掩飾的真摯與像是生怕對方會誤解半分的純粹。
果然,聽了這話,蘇厭浥冰稜般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他語氣仍舊冷漠,卻是放輕了些開口:“此話當真?”
“自是當真。”
紀昭珩是半分也不帶猶豫的,見他態度有所緩和,他心下暗自鬆了口氣。
聞言,蘇厭浥譏笑道:“仙尊大人連面子也不要了嗎?”
紀昭珩捏了捏掌中修長的手指,淺笑道:“不重要。”
此刻為了能哄這人,什麼面子裡子都不重要了,伏小做低,哄著自家道侶並不丟人。
蘇厭浥垂眸,一副思考的模樣,片刻後,他抬眼看向紀昭珩,嘴角勾了個極淺的弧度,漫不經心應道:“好,以後你便是我的奴隸!”
他語氣中的輕快藏不住,聽著倒是有些嘚瑟,笑意在眉眼蔓延之時,彷彿一瞬間藏起了所有利爪的猛獸,極易迷惑他人。
有些人哪怕是不言不語,只是站在原處勾勾手指,便能將某人迷得分不清南北,何況此刻有意引誘。
不過是一縷淺笑,紀昭珩卻眼神半分也不捨得錯開。
蘇厭浥眼底的笑意未散,藏於袖中的匕首已向紀昭珩胸口刺去。
刀刃沒入掌心,短促又尖銳的“噗”聲打破了夜色中的寂靜。
蘇厭浥眼中一慌,當下便鬆開握著匕首的手,轉為掌風拍向紀昭珩胸口,試圖甩開他還握著自己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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