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面前這人斟滿酒水後,他隨手將玉白的瓷壺放下,輕聲道:“阿浥嚐嚐看。”
鼻翼間的酒香陌生,是蘇厭浥未曾聞到過的。
他端起面前的酒來,送入口中後,方道:“魔域來的。”
他在酒中嚐到了魔域特有的無根花味,雖說極淡,對於他這種熟識之人,還是能夠一口品出的。
聽他語氣肯定,紀昭珩便知他是猜到了,當下也不賣關子,直白道:“抱歉,那日阿浥歇下後,我獨自出去走了走。”
這酒確實是他那日在萬魘城中買來的,他不品酒,也能聞著酒香便知自家阿浥必然是會喜愛的。
“誰管你。”
蘇厭浥撇了撇嘴開口,先前他雖帶著這人入了魔域,讓他裝作自己下屬,可也不是當真會去管這人的自由。
此刻聽他提起那日,他腦海中頓時便浮現那日的那碗素面。
果然,他就說嘛,這人總不能隨身帶著熱面,原來是如此啊。
“阿浥若是能夠賞臉管著我,我自是歡喜。”
口中吐著輕語,紀昭珩目光卻是看向桌上的清煮鐵殼蝦,隨後抬手去拿。
這蝦生長於昏暗的地穴之中,一身的硬殼極為堅韌,可肉質卻鮮嫩甘甜,極受一些重視口腹之慾的修者喜愛。
這蝦殼過於堅硬,若要用它,往往得極有耐心才是。
只見紀昭珩不緊不慢,修長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輕易便剝去蝦壺,再將雪白的蝦肉往醬醋碟子裡一蘸,送到蘇厭浥嘴邊。
他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自是熟練無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對此已慣用多年。
送到嘴邊的蝦肉滋味必然是極好的,蘇厭浥唇瓣開合間,已將那蝦肉裹入口中,連帶著紀昭珩的指腹也沾染了一絲溫熱。
紀昭珩呼吸慢了慢,眸色暗的像侵了墨似的。偏偏他身旁那人毫無察覺,只將那盤子形狀怪異的蝦推至他面前,其意味顯然。
喉間不自覺地滾了滾,紀昭珩垂眸掩下眼底晦色,聲音似乎是變得沉了些,緩緩道:“阿浥喜用水族,我記得餚味樓應當是在渤海。”
他時刻記得,曾答應過這個人,要帶他前去餚味樓的。
不過他的那位好友動向不定,如同海面上無根的浮萍,飄到哪處算哪處。
現下,他惦記著要哄蘇厭浥歡喜,倒是動了想要傳信於無影船主的心思。
許是幼時捱過餓的緣故,蘇厭浥對於吃食一事,總歸是過分溺愛的。
此刻聽他提起,無需思索,便應道:“那等我殺了閻豐,你帶路。”
這話正合了紀昭珩的意,他面上掛起淡笑,輕聲應下:“好。”
說話間,他已然再次剝出了蝦肉,同先前那般送至蘇厭浥嘴邊。
蘇厭浥不是個會伺候人的主,可他卻是個會享受的,仙尊大人伺候他多時,早已將他慣得分不清親疏有別,也意會不到,兩人這般舉動,在外人眼中,究竟是何等的親密無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