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浥聽他如此一說,陰陽怪氣開口:“蘇公子是常客啊。”
他特意咬重了這個蘇字,並拍開紀昭珩忽然搭上自己肩頭的手。
“不常來,從前阿浥不搭理與我,我自是神傷,心,來此地寥解心傷罷了。”
口中說著話,紀昭珩又將手握著蘇厭浥的手,在他甩開之前,湊到他耳邊,繼續低語道:“我來此地化名蘇珩,阿浥覺得,這名字如何?”
“不如何。”
蘇厭浥甩開他的手,步子邁的又快了些,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到了那間名為暖水閣的廂房。
這處廂房內十分寬敞,內建軟榻與圓桌,桌上鋪設繡滿繁花的硃色桌帷,擺著三兩茶點與茶。
船窗敞開,一眼便可看見海面湧動的水潮。
蘇厭浥徑直向視窗走去,目光看向下面波動的海水,語氣淡淡開口:“這傳言中的無影船,倒也沒什麼稀奇的。”
“於世人而言,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自是稀奇。”
紀昭珩抬手倒了杯茶,隨後拿起它,走至蘇厭浥身後,將手中茶水送上。
蘇厭浥隨手接過,他嗅了嗅,見是花香撲鼻,這才飲下。
紀昭珩見此,輕聲同他道:“這茶是採花露煮制,你若是喜愛,我同船主取些。”
把玩著手中茶杯,蘇厭浥應道:“行啊。”
同這人,他可不會客氣。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敲門的動靜:“蘇公子,您要的牛乳來了。”
聽聲音,正是先前那白衣人。
紀昭珩開口示意他進來,待那人將牛乳放下,退下後,他方繼續同蘇厭浥道:“明日阿浥隨我回山,待日後解了身上壓制,可否多留些時日?”
蘇厭浥目光仍舊是看向海面,恰巧這時海中有魚遊過,他眯起眸子來細看,口中敷衍道:“不可。”
對此答覆,紀昭珩毫不意外,他滿眼笑意,倒不覺得失落,繼續輕聲問這人:“那阿浥要怎樣才可答應多留幾日。”
那魚兒遊進了船底,蘇厭浥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紀昭珩開口:“自然是全憑我心意。”
他腰身倚在窗欞下,身後海風吹來,長髮瞬間如同柳絮一般飛舞至身前,這瞬間的凌亂中,紀昭珩看見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淡笑,眼中是一片少見的柔和。
紀昭珩滿眼溫柔看著面前人,眼中的柔光幾乎要溢位來,好一會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語道:“那我爭取讓阿浥滿意才是。”
蘇厭浥聞言未語,卻抬腿向紀昭珩走來,站在他面前不足一步之遙後,方眼滿是戲謔開口:“想讓我滿意?仙尊大人不妨將這仙尊之位讓出來給我坐坐。”
紀昭珩自然是聽出他不過是玩笑之言,卻還是極為嚴謹開口:“抱歉,此事我不能答允阿浥。”
蘇厭浥是料定了他必然會應下,此刻聽他如此作答,眼中的戲謔立刻轉為怔然,他以為憑這人對自己的縱容,豈有不應之理?
不等他開口,紀昭珩上前一步,極為認真地看著他,繼續道:“茲事體大,身在此位,須得是心懷蒼生之人,且,阿浥是個隨風的性子,我怎能忍心阿浥受此束縛。”
說著,紀昭珩抬手指尖輕觸蘇厭浥的臉頰,將其被風吹亂的髮絲攏於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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