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珩看著伸到眼前的那隻手,在他眼中,那細長白晳的指尖彷彿都泛著柔光,他將手搭上,借力起身後,方騰出另一隻手,按著額間傷處苦笑道:“好疼的。”
“蠢死了。”
聞言,蘇厭浥瞥了他一眼,微微扯動嘴角,似嫌棄,又似乎是想要壓住湧上來的笑意。
紀昭珩垂下手來,微微抿著唇,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情意的瑞鳳眼更是微微垂下,恰好遮住眼中悄然亮起的火花。
可他這副樣子,看在蘇厭浥眼中,完全是像受了氣的小媳婦,明明是比自己還要略高上一些的個頭,此刻瞧著,倒多了一絲柔弱的可憐樣。
再看那額角上的傷痕,不知何時竟悄然鼓起包來,青青紫紫,看著倒是駭人。
蘇厭浥眼底閃過一抹狐疑,只暗道這人也太不經事了,不過是碰了一下,怎會傷成這樣?
可隨後一想,方才那麼大的碰撞聲,可不是作假。
想來是他起身之時動作太過急切,慣性使然,才害得這人平白受此傷害。
越是細想,蘇厭浥眼神就越是發虛,他一時間忘記放開紀昭珩的手,紀昭珩自是不會主動鬆開,兩人雙手還緊握在一處,他乾脆拉著人向屋內走去。
進入屋內後,蘇厭浥這才鬆開手,自顧自地向鏡臺走去。
他也是在這地方住過不少時日,對於這處可謂是十分熟稔。
他記得,鏡臺抽屜裡還放置著先前紀昭珩給他用過的藥膏。
熟練地拉開抽屜,果然一眼便瞧見那乳色玉瓶。
他揹著身子,伸手去取玉瓶,未曾留意到,身後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弧度,轉瞬即逝。
很快,蘇厭浥拿著藥膏回到紀昭珩面前,目光再次看向他額角上的傷,只覺得那處看著,還是讓人忍不住心裡一揪。
顯然他是忘了,以仙尊大人那強悍的修為與恢復力,這傷未免太過突兀。
紀昭珩也不開口,他端正的坐在蘇厭浥先前慣愛躺著的美人榻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前,仰頭看著面前人。
這副模樣,十足的乖巧,蘇厭浥看著不自覺地心軟更甚,哪裡還能記得他從前那種種惡劣之行。
“忍著些。”
說著,蘇厭浥將藥膏塗抹在掌心,捂熱化開後,這才將掌心覆蓋在紀昭珩額角的傷處,輕輕按揉開來。
這藥須得按揉在傷處以便吸收,即便是動作再輕,終歸也是會痛的。
蘇厭浥一低頭,便見紀昭珩繃直了嘴角,一副忍耐的模樣,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又輕了幾分。
直到掌心因藥物而黏膩的觸感消失,蘇厭浥這才收回手來,輕聲道:“好...”
只是這個好字剛說出口,他一低頭,便見紀昭珩眼眸閃了閃,有些飄忽地離開視線。
見此,蘇厭浥狐疑問道:“你怎麼了?”
“我..我忽然想起,尚有一事未吩咐星瀾,阿浥稍等我會兒,我去去便回。”
聽著蘇厭浥的聲音,紀昭珩喉間更是不受控地上下滾動,那渙散的眼眸努力聚起一星神志,匆匆起身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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