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趕上,索性便一併問了。
聽他再次提起陸承顏來,紀昭珩不由得想起他先前那副被醋意衝昏了頭腦的模樣。
他的阿浥必然是愛極了他,才會如今日這般做出反常之舉。
如此一想,他心底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如同是被塞滿了蜜糖,甜到了心坎裡。
開口之時語氣更是溫柔如水,輕言道:“阿浥想知道,我說便是,不過此處不宜話談,我帶阿浥去天景峰可好?”
天景峰上有一望風亭,此刻兩人閒來無事,正是適合上去望望這太微山的風水。
對他所言,蘇厭浥自然是沒有要反駁的,當下便頷首。
見他應下,紀昭珩立刻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摟入懷中後,身影化作淡青流光消失在原地。
隨著紀昭珩一同落入望風亭中,蘇厭浥這才拍開腰間的手,語氣裡泛著微微的冷意開口:“還不快放開。”
他又不是不曉得路,何須這人來帶?
再者,這人哪裡是帶路,那攬在他腰間的手分明就是不老實。
紀昭珩指尖微卷,被拍開的手不痛不癢,他卻是一副吃了痛的模樣,抬起手來,眼中分明含著笑意,卻故作委屈開口:“阿浥好凶啊。”
蘇厭浥目光當真落在他手上,見那裡連紅痕都未曾落下,滿眼戲謔道:“這便痛了?有你當初斷我腳筋時痛嗎?”
此話一齣,周遭頓時寂靜的落針可聞。
紀昭珩眼中的笑意散去,抬起的手也僵在了原處,悔意蔓延至瞳中,他唇瓣輕動,乾澀開口:“抱歉,是我......”
此時縱有千言萬語,也抵消不過當日他所犯下的錯事。
將他眸中的痛苦都納入眼底,蘇厭浥一時間神色也變得無措起來,他方才不過是順嘴之言。
那些他曾以為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屈辱與痛苦,早便在這無聲無息的包容與愛意下消磨散盡。
抬手在鼻尖輕撫過後,蘇厭浥極為不自然的轉身看向遠處山巔上的雲霧,語氣裡帶著隨意開口:“倒也沒有多痛。”
他說這話倒不是有意為紀昭珩開脫,而是屬實有些記不清了。
那傷,與他過往所受的那些比之,不足掛齒罷了。
“如何能不痛......”
紀昭珩站在他身後不足咫尺,垂下的指尖輕顫,卻終究不敢踏出一步,如先前那般將人攬入懷中。
滿心的愧疚讓他在此刻懦弱起來,口中的話再次變成了輕言細語的道歉,語氣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這話聽得蘇厭浥心生煩悶,他習慣紀昭珩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軟語輕言的模樣,可卻並不喜歡此刻他這副藏不住破碎的模樣,倒是讓他覺得彆扭起來,不耐煩問道:“你到底還說不說?”
紀昭珩像是被蘇厭浥語氣裡的不耐驚醒,忙道:“說的,阿浥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言罷,他轉身,揮袖間,自須彌戒中取出茶水,落於石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