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齣,血蝰那雙豎瞳驟然瞪圓了,尾巴尖尖兒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蘇厭浥也沒想到紀昭珩會這樣同他告狀,目光下意識便看向池邊不遠處的靈草叢中那一攤泥水。
隨後他微微眯起雙目,打量著顯然是虛心的血蝰,慢悠悠開口:“它泥中打滾你為何不制止?”
“......”
饒是巧言善辯的仙尊大人聽聞此言一時間也不免語塞起來。
蘇厭浥眼皮輕抬,睨了他一眼,又繼續道:“它不服管教,定然是你教導無方。”
這話說的屬實蠻霸,血蝰向來是隨了主,對紀昭珩從不畏懼,仗著有他相護,每日都是自認為凌駕於這一院子活物之上的。
且他確實是實打實的護短,儘管口中嫌棄萬分,這一院小的,也不允紀昭珩多管半分。
紀昭珩倒也覺得心中委屈,眸中湧起一縷可憐哀傷的神情,悻悻開口:“阿浥如此悍然無禮,倒是叫我好生為難。”
可他那隻十足好看的手不抓些什麼就會癢癢似的,口中的話還沒有落音,便已經抬手撫摸上了蘇厭浥的面頰。
蘇厭浥將他的手拍開,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何時見我無禮?”
此刻與這人耍起了嘴皮子,他倒是全然忘了這人先前所說的溫了的酒與菜餚。
被拍開了手,紀昭珩面色如常,未有絲毫變化,眼中的委屈卻已化作笑意,他起身,抬手取下蘇厭浥頭頂的銀簪,銀冠順勢落在他的另一隻掌中,面前人那一頭墨髮也隨之傾斜而落。
流月可遮掩形貌氣息,隨主人所願而幻化出虛假的容貌來,是個不可多得的靈器。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若是修為高深之人有心探查,輕易便可破了這幻象。
紀昭珩將銀冠收起,卻攤開掌心將流月遞給蘇厭浥,在他惱羞成怒之前開了口:“是我多嘴,阿浥罰我便是。”
恰逢這時,院中一道清風吹來,蘇厭浥散著的長髮被凌亂吹向紀昭珩,他抬手,柔順的髮絲從他指尖劃過,他立刻順從本能,將其握住。
對紀昭珩的莫名之舉,蘇厭浥蹙眉問道:“你有疾否?”
細看,他眼中倒是有一絲慍色,這人莫名其妙便解了他的發冠,害他此刻一副不恭之態。
他雖不講究那些虛禮,可到底也是個要面子的,此刻院子裡可不止他們兩個活物,別處還瞪著兩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呢。
紀昭珩可看破流月的玄機,因此,此刻的蘇厭浥在他眼中與先前幻境之中的並無區別。
可他慣會裝模作樣,當下軟了語氣道:“阿浥那副模樣我瞧著陌生,此處無外人,阿浥何不以真面目示我。”
聞言,蘇厭浥狐疑地打量他片刻,滿目探究開口:“難不成,以你的修為還能看不破?”
紀昭珩滿臉茫然,微搖了搖頭:“看破什麼?”
說著,他鬆開手中的那一縷髮絲,轉而繞至蘇厭浥身後,輕聲道:“我再為阿浥束上便是。”
可蘇厭浥卻無心去聽他說了什麼,而是低頭看向手中的流月,眼底狐疑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