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棺材板兒滑至一半,一柄長劍卻擋住它的去路。
紀無疾面上露出溫和笑意,聲音輕的像羽毛似的:“你若是當真將那天雷引了下來,日後想睡可就睡不成了。”
牟滄全然未曾想到他耐性竟如此好,竟能在此地守了他三日。
今日這般輕飄飄的話,讓他頓時起了一股無名火,當下坐起身來,滿目冷意道:“我看未必,那樣我豈不是永遠睡下。”
他佈下引雷陣,而他自己便是陣眼,他這般有違天道而生的邪物,於引雷陣中,必引九重天雷。
夢陽城是無論如何也撐不過九重天雷的,到那時,他自然也會隨夢陽城一同消失。
聽了他的話,紀無疾仍舊是那副溫和笑著的模樣,不過卻伸出手來:“我知道你心中怨恨難平,你不妨隨我入城中看看,若是看過後,你還是決定行此事,我便不再攔你可好?”
牟滄冷聲開口:“不好。”
引雷陣已佈下,今日便是最後一日,這人想引他入城中,還不知是出於何等目的呢,他又豈會配合?
見此,紀無疾嘴角的笑意微淡了些,他眼底無奈閃過,卻還是規勸道:“你若不去,必然是會後悔的。”
他說完,見牟滄還是一臉冷意,便又繼續道:“城中人並非皆是害你之人,亦有無辜之人,凡事講究因果,他們害你至此,你理應為自己復仇,可若是連累無辜之人,他們平白枉死,又向誰去報那滿腔仇恨?”
此話落下後,他目光落在牟滄身上,片刻後,終是長嘆一聲:“罷了,我言盡於此,你我雖萍水相逢,我卻也不願你就此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可你不聽我所言,我亦無可奈何。”
言罷,他像是失望了一般,終究還是轉身離去,只留下牟滄在原地,他不知想到何事,眸色漸漸陰沉。
......
紀無疾離開亂葬崗後便直接去了夢陽城。
他候在城中,靜等牟滄動手之時。
倘若那人願意聽他的來城中看一看,自然是極好,若是那人終是不願意,一意孤行,他也只能護住他口中的那些無辜之人。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申時,暴雨驟然降下,牟滄一身黑袍裹身,踩著傾盆大雨而踏入城中。
城中百姓不知可否是大雨的緣故,黑沉沉的烏雲幾乎要將整個夢陽城給包裹住,伴隨著沉悶的雷聲,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不安。
申時至酉時陽氣漸衰、陰氣滋生,若有邪物作祟,天雷的陽剛之力能最大程度剋制陰邪,此時落下的天雷威力必然極盛,明為鎮邪,實為毀城。
站於城內不足十步處,牟滄再次被紀無疾攔下。
紀無疾眼中笑意雖淺淡,可落在牟滄眼中卻還是格外惹眼。
他仍舊是一副溫和笑著的模樣開口:“你還是來了。”
“我不該來嗎?”
牟滄聲音彷彿比這降下的暴雨還要冷 ,他意指自己要引天雷焚城,自然是要到場的。
可紀無疾卻道:“你來早了。”
此刻不過剛剛申時,陽氣將衰未衰,這人便已入城。
他還是那身顯眼的白衣,連雨滴都偏愛,不肯從他身前路過,衣襬雖走及地,可行走於溼漉漉的青石板上,連鞋底都未曾沾染上半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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